“没有的事。”顾延铮伸手把她额前弄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留,“我对沈大夫的医术,一直信任有加。”
“嗯,大姑会没事的,别担心。”沈青梧把他的手从自己耳边拉下来,握在手心里,“不过,你能在京市留多长时间?”
她自己倒还好,今天趁着熬药的时候,抽空去打了电话,给羊城军区医院挂了长途。
董济民在电话那头听她说完大姑的病情和开方子,肯定了几句,然后不等她开口提请假的事就先说了:“你在京市安心待着,科里的事不急。你刚出完任务,按规定本来也该放假休整,理所应当的,不用急着回来。”
但顾延铮跟她不一样,他是现役军人,假不是他想请就能请的。
“没事,我下午给韩师长打了电话,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韩师长说我这几年攒的假一直没休,探亲假、婚假全攒着,让我在京市好好待着,把大姑的病治好,可以待一段时间。”
“那就好,你跟大姑这么久没见,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她。她嘴上不说,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
顾延铮没说话,这么多年他在外面当兵,大姑的信一封又一封的来,他回信的速度却一封比一封慢。
不是不想回,是任务一个接一个,有时候一封信写完还没寄出去,下一个任务来。
“明天我先送你去医院,你帮大姑扎针,下午我去百货大楼置办东西。”
“一般要用的先买回来,姑父给的票够用,等东西置齐了,咱们住着也能舒坦些。”
“好啊。”沈青梧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空是真空,但干净也是真干净。
她想起羊城的家,家里什么都有,这里空荡荡的还真不习惯,她喜欢家里填满。
“明天买完东西,回来我布置,你不许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的审美不行。”
顾延铮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行,都听沈大夫的。”
——
手术前一天一大早,协和这边安排术前检查。
赵医生亲自带着两个年轻医生过来,护士推着仪器跟在后面。
血压、体温这些基础检查是护士做的,赵医生没插手。
他站在床尾,手里翻着刚送来的化验单。
血常规、肝功能、凝血,该查的都查了一遍,检验科加急出的结果,几张薄薄的化验单订在一起。
一张一张地看,看到第三张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凝血指标正常,肝功能几项核心数据比上周有明显改善,不是勉强达标的那种“正常”,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标准线以内,有几项甚至比正常值的中位数还要漂亮。
CT室加急洗出来的片子他也看到了。
边界确实有所收敛,和血管之间的间距比上周拉开了将近两毫米。
两毫米,放在手术台上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把上周的片子和今天的片子并排放在一起,心里那个问号终于落地。
三天,中药加针灸,能有这样的变化,说实话,他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