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医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凑过去看了一眼化验单,小声说了句“还真是”,被另一个用手肘捅了一下。
院长看到这情况内心也是震惊的。
说实话,他当初同意这个方案,并不是因为他相信那个年轻的中医大。
他也不认识沈青梧,更没见识过她的医术。
他同意,是因为周正明态度强硬,家属自己签了知情书,愿意自担风险,他才松的口。
当时他想的是:试试就试试吧,出了问题有知情书兜底,最多是效果不理想,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可万万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片子上的边界比上周收敛了将近两毫米,肝功能指标也回归正常值中位,凝血数据比一些术前调理了一个月的病人还漂亮。
三天时间,中药加针灸,能调理到这个程度,说实话,超出了他对中医的认知。
看来上面传下来的那些政策,也不一定全对。
只是现在中医受打压,医院里中医科室都给取消了,那些老大夫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也是噤若寒蝉。
这要是能光明正大地用上,中西医结合,不知道还能造福多少病人。
可这话他不敢明着说,上面政策摆在那儿,他一个院长,可不能带头唱反调。
“周部长,检查结果非常不错。边界收敛明显,手术条件比之前要好得多。”
赵医生也是一脸松快,把化验单夹进病历里,语气比前几天商量方案时轻快了不少:“对,今天做好术前准备,明天手术。按现在这个指标,我对手术很有信心。”
周正明嘴角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分量,最后两只手握住他们的手:“多谢院长,多谢赵医生。”
赵医生可不好意思接这个感谢的话,想起几天前自己在这间病房里说过的,“理论上的东西谁都会说”,“不要相信外来人的说法”。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脸上还有点发烫。
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得少见:“周部长,别谢我。这个方案不是我提出来的,当初我还不看好,多亏你们家属坚持,多亏沈大夫。”
院长对周正明点了点头:“行了,我们就不打扰了,今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上手术台。”
转过身,对护士长吩咐了一句,“护士,这个病人多看着些,术前准备按流程走,不能出纰漏。”
护士长应了一声,在病历夹上做上标记。
医生护士一走,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慧文靠在枕头上,头发被表姐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气色比顾延铮和沈青梧头一回来那天好了不止一点。
她看着周正明把院长和赵医生送到门口又折回来,忍不住笑:“老周,你听见没?医生说条件比之前好,你说这次手术是不是能成了?”
之前她一直不同意手术,怕开刀,怕上了手术台下不来,怕连个全乎人都落不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青梧给她扎了三天的针,灌了三天的苦药汤子,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劲儿,吃饭香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这一屋子人,丈夫、儿子、女儿、侄子、侄媳妇。
每个人为她这病操碎了心,自己不能辜负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