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山势险峻、峰峦叠嶂,山道崎岖易守难攻,是鲁智深、杨志一众曾经的啸聚之地,山中宝珠寺古刹幽深,林深谷密,也是藏人蛰伏的绝佳去处。
青州大战落幕,宋江主力仓皇逃窜之后,施恩并未随队北上梁山。
他被安排带着千余名伤兵残卒,思虑良久,还是一路退守二龙山,占据旧寨、闭门蛰伏。
在施恩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二龙山天险隔绝尘世,寻常官军不敢轻易进山剿匪,如今扈成忙于青州城内善后安民、梳理乱局,定然无暇顾及深山残寇。
他只需在此休养生息、收拢残部,待到兵马复原、势力重振,便可再度占山为王,逍遥自在,实在不济也能退走梁山。
他自以为藏身隐秘、高枕无忧,却不知自己这点心思,早已被扈成的探马尽数看穿。
青州城内政局渐稳,乱局初定,扈成第一件事,便是拔除境内最后一处匪患根源。
夜色沉沉,山风呼啸。
二龙山脚下,一道身影卓然而立。
他身上铁甲凝着夜露,泛着森冷微光,不是扈成还能有谁?
此时的扈成面色寒凝,目光牢牢锁向浓黑的山巅,一身气势不怒自威。
杨志、潘忠分侍左右,三百名破虏军精锐列于身后。
全军将士尽数衔枚裹足,借着夜色与密林层层遮掩,一步步向前潜行合围。
山中各处山口、下山要道全被封堵,整座二龙山成了孤山。
待各处部署妥当,潘忠快步走到扈成近前回话:“节帅,刚传回消息。施恩收拢了千余梁山残部,如今就盘踞在宝珠寺旧寨里。” 他稍一停顿,又补充道“手下多是伤兵疲卒,一路奔逃下来人心涣散,军械也残缺不全,半点防备都没有,正是破敌的好时机。”
扈成的视线始终凝着漆黑的山峦,神情不见半分起伏,声音如冰:“青州遭此劫难,他们罄竹难书”随后果断抬手下令:“传令下去,死死守住各处要道,断其所有退路。
今日合围,务要清剿殆尽,一个也不许放走,彻底根除这处祸乱!”
“末将遵令!” 潘忠沉声领命,转身挥手传令。
数百将士依令调动,阵型缓缓收紧,一张绝杀大网,悄然覆住整座山头。
待到合围之势彻底稳固,山间忽然响起一声悠长号角:呜!
清亮的号音划破死寂长夜,紧接着漫山火把接连燃起,火光顺着山势蜿蜒游走,如同数条赤红色火龙缠上山头。
此刻宝珠寺内却是乱象丛生。
厅堂里杯盘散落,酒气弥漫,施恩正领着手下残兵饮酒昏睡,根本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
而突如其来的号角与喧哗,硬生生将他从醉意中惊醒。
施恩浑身一震,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慌忙披上衣衫,抓起床边长刀,厉声喝问闯进门的亲兵:“外面吵嚷什么?山下出了何事?”
那亲兵面如白纸,身子止不住瑟瑟发抖,语声里满是惊惧:“寨主!大事不好!山下全是官军,火把遍野,大军已经合围上来,眼看就要杀进寨了!”
“什么!”
施恩只如遭惊雷劈顶,脸色霎时惨白,心底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