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辗转奔逃，本以为躲进这座深山古寨便能暂避锋芒，万万没料到官军竟会连夜率军追袭，直扑此地。
他强压心头惶恐，提刀大步冲出寺门，对着四下奔逃的士卒高声喝喊：“全都列阵！拿起兵器死守寨门！敢私自逃窜者，立斩不饶！”
可号令喊出，四下依旧乱作一团。
寨中千余残兵本就是各路败军拼凑而成，人人带伤，个个畏战，连日躲藏早已磨尽了血性。
听闻官军精锐杀至，众人只想着寻路逃命，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寨前防线不战自溃，转瞬便土崩瓦解。
潘忠立于阵前，望着眼前四散奔逃的乱兵，面上毫无波澜，也不言劝降。
他猛地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弓箭手准备，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齐齐挽弓，箭矢破空而出，如骤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罩住宝珠寺门前的人群。
箭镞入肉的脆响、哀嚎惨叫、倒地之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异常。
施恩挥舞长刀拼命格挡，可身边士卒早已四散奔逃，孤身一人，根本无从躲闪。
数支利矢先后射中他的臂膀与胸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长刀脱手落地。
他踉跄几步，重重跪倒在地，浑身被鲜血浸透，再也动弹不得。
几名破虏军士卒快步上前，一拥而上将他按倒，绳索层层捆缚，当场生擒。
到了这般绝境，本就胆小的施恩，此刻只剩下满心惶恐。
就在他要被带走看押之时，他望见了杨志，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挣扎着嘶吼求救：
“杨制使！救我一命！”
“你我往日同在梁山相识，情分尚在！求你代为求情，饶我性命！我情愿解甲归田，从此做个寻常百姓，再也不敢作乱了！”
施恩声嘶力竭，涕泪横流，全然不顾往日头领体面，一心只求苟活。
杨志闻声侧目看到了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施恩。
念起昔日相识一场，他眼底掠过一丝恻隐，嘴唇微微一动，但看到自己身上的官服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扈成忽然开口，清冷肃然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哀嚎，清清楚楚落在杨志的耳中：“杨指挥使，你想救他？”
杨志下意识的迎上扈成的目光，望着那双平静的眸子，杨志的话到了嘴边，却是张不开了，只喊了一声“节帅！某……”
扈成并没有责备杨志，二龙山聚义，有情是正常，若无，反倒显得决绝，但是他还是看着杨志，开了口“我且问你。”
随后目光冷冷扫过跪地求饶的施恩，字字铿锵，直戳要害：“先前青州无数百姓，被这伙人劫掠屠戮、家破人亡之时，多少无辜之人跪地乞活，他们可曾动过半分怜悯？可曾手下留情？可曾给百姓一条活路？”
一句话，瞬间堵死了所有情面，也击碎了姑息纵容的念头。
扈成话语还未结束，继续“你如今是官，当为民，还是为贼，且辩个清楚，再开口！”
杨志身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