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一向不爱用熏香,甄嬛身为伺候人的官女子,住在景仁宫后殿,能有一个自己的独立小屋子已经是皇后‘体贴’,至于香粉香料等物,便只能等着皇上的赏赐。
可惜自从甄氏出事后,皇上再也没有见过甄嬛,只是吩咐皇后照顾好了甄嬛的胎,往常里并没有亲自去看一眼。
皇后也了解皇上的心意,无非是这张脸目前是后宫最能解相思的,她这个纯元的亲妹妹,最大的用处,也不过是把甄氏调教的更像乌拉那拉氏而已。
“甄官女子的琴不错,臣妾听着,倒有几分姐姐得神思,皇上可要听一听?”
皇后并非老好人,对纯元和甄嬛的恨意不足以支撑她那唯一那一丁点人性。
此时提起甄嬛,也不过是试探皇上的心意罢了。
景仁宫的老鸭汤味道好,可惜皇后不给多喝,皇上正馋着,有个转移注意力的,自然也就同意了。
“你既说好,那朕也听一听吧。”
扔了帕子,皇上靠在椅背上养神,手里的十八籽慢慢转悠,皇后瞧了一眼,知道这还是带着期待的。
不大会儿,肚子已经有些规模的甄嬛从后头走出,一身月白色的宽大旗装绣了飘逸简单的云纹,头上简单的玉钗虽然质地算不得好,但样式却是曾经纯元最喜欢的玉蕊檀心梅。
皇上瞧了一眼,满意的拍了拍皇后的手。
“这么多年,还是你最懂朕的心。”
衣裳是纯元最喜欢的颜色,花纹也是纯元在府上不出门时常用的素净,首饰和妆容更是如此,眉眼的优势被放大,口鼻以轻纱覆面,更是灵动娇俏。
皇后笑的真心实意,她就喜欢看甄嬛被打断傲骨的模样,让她想到了当初濒死时的姐姐,一样的脆弱,一样的任人摆布。
“皇上喜欢就好。”
说着,皇后抬了抬手,甄嬛会意坐下,拨弄着琴弦。
熟悉的曲调带着弹琴人的哀怨,袅袅的琴音似乎在皇上耳边诉说着如泣如诉的少女心事。
这技巧比之纯元也不差多少,感情又充沛哀婉,配合着那副眉眼,让皇上很满意。
只是陷在回忆里的皇上却没看到甄嬛的吃力,毕竟抚琴也是个技术与力气并进的活儿,皇上不喊停,甄嬛就得一直弹。
景仁宫的地龙又烧的旺盛,孕妇本就体热,不大会儿甄嬛就出了些汗。
若是往常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得还会引起皇上的怜惜。
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甄嬛身上有了些浅淡的异味,平日里还好,只是出汗后越发明显。
而官女子又没有指定太医的权利,温实初也在某一个还未亮的清晨摔断了腿,因为车厢倒塌,车夫直接晕厥,没有人救援,生生冻死在了雪地里。
“什么味道?”
皇上美好的回忆戛然而止,皱着眉语气带着薄怒。
皇后用帕子掩住口鼻,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奴婢身子不适,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清净。”
即使甄嬛不去辩驳受到了暗害,皇上和皇后也能想到一处去。
毕竟盛宠时的莞贵人是香香的,没理由失宠了就变臭才是。
皇上首先的怀疑对象就是皇后,毕竟这景仁宫可不是华妃之流能掺一手的地界儿。
如果是皇后,皇后的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皇上不喜。
如果不是皇后,堂堂中宫的地方被别人做了手脚不自知,那就是没用又窝囊,皇上更不喜。
太医反反复复来了三四个,都没有察觉出问题,只能归咎到甄官女子的体质不一般,有孕后出现了一些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