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念内容。
“省革委有关口头答复,1971年外事口旧线复核未结,县***可暂留原纸对照旧号,但不得单方定性,不得扩大牵连,不得将山货样品、供销社运输与外事旧档混同处理。相关接待人员另册需待省城核对后再行调阅。”
念到这里,屋里气氛明显变了。
赵志强那边一直想把山货样品、运输章、旧档混在一起咬。省里这句话,等于先把混咬的口子压住了。
宋雅婷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周丽萍紧握的手也松了一点。
孙桂芝却没松。
“口头答复?”
刘干事硬着头皮。
“回函上是这么写的。”
“回函在哪儿?”
齐副主任把白纸掀开。
回函只有半页,红头不大,字也克制。末尾没有大章,只盖了一个收发章,旁边有手写批注:旧线待省城对人,县里暂不定案。
齐燕眼神一沉。
“暂不定案。那原纸呢?”
齐副主任说:“原纸暂留县革委专柜。”
“期限?”
“等省城对人结果。”
齐燕立刻摇头。
“不行。没有期限,暂留就是无限扣押。原纸从程家明门棚借出,有借条,有页数,有保管人。县里要暂留,必须补期限。若省城对人超过期限,应重新说明。”
刘干事低声道:“小齐同志,你这也太较真了。”
“旧档不较真,才会拖到今天。”齐燕看着他,“1971年就写待续查,拖了两年。现在还想不写期限?”
孙桂芝拍桌。
“俺听明白了。省里没说这纸就归县里,也没说谁有罪。那凭啥没期限地扣着?”
陈大力在旁边啃完最后一口窝头,含含糊糊地说:“纸老在外头睡,也想家。”
屋里有人差点笑,硬憋住。
齐副主任却没笑。他看着陈大力,眼神复杂。
这个傻子每次开口都像胡说,可胡说里总藏着一个让人绕不过去的口子。
“三天。”齐副主任终于说,“原纸暂留三天。三天内若省城未派人来对,县里重新出说明。”
齐燕追问:“保管人?”
“档案室老郑,办公室罗文共同保管。”
“罗文必须到场签字。”
齐副主任按了按眉心。
“叫罗文。”
刘干事出去喊人。屋里没人说话。孙桂芝盯着回函,看不懂那么多机关字,却看懂了两句:不得混同处理,暂不定案。
她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一半。
这就够了。
只要不让人把山货、车队、旧档一锅炖,程家这段日子的棚子、账本、二道门就没白忙。
不多时,罗文来了。
他五十出头,脸方,眼皮耷拉,穿着旧干部棉服。进门先看齐副主任,又看桌上回函,最后才看齐燕。
“找我?”
齐燕把补记推过去。
“东柜钥匙保管人,签原纸暂留三日共同保管。”
罗文拿起笔,手很稳。
可他写到“罗”字时,齐燕的眼睛一下盯住。
这个笔锋,和1971年调阅登记里的“罗文”完全对得上。尤其最后一捺,往下压得重,像刀口。
齐燕没声张。
宋雅婷也看见了,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孙桂芝不懂笔锋,却懂人。罗文进屋后,不看原纸,不问回函,先看齐副主任。这说明他不是普通管钥匙的。
罗文签完,把笔放下。
“可以了吧?”
齐燕把补记拿回。
“还差原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