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蒸汽管路连接到定压阀的进气口后,他用力摇动泵杆。
“嘶~~”
蒸汽冲入阀体。
定压阀顶部的压力指示杆平稳地升起。
悬停在中间的刻度上。
没有卡顿,没有异响。
内部的滑块在蒸汽的推动下,顺畅地进行着往复运动。
将多余的压力从侧面的排气孔排出。
严铁山正巡视完锻造车间,路过库房门口。
他听到排气的嘶嘶声,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正在摇动蒸汽泵的鲁大发。
严铁山走上前,看着那台运转平稳的定压阀,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你动了哪里?”
严铁山厉声问道。
“回师傅,滑块受力不均导致卡涩。小的将导轨锉宽了少许,又将底部的杠杆支点外移了半分。受力方向改变,滑块便不会偏磨导轨了。”
鲁大发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严铁山围着定压阀转了两圈,仔细听着内部机械运转的声音。
他也是行家里手,一听便知内部的摩擦已经完全消除。
严铁山看着眼前这个胖子,收起了轻视的目光。
“带着你的工具箱,去甲字号装配车间。那里有一台新组装的重型机床,缺个打下手的副工。”
严铁山转身走开,留下一句话。
鲁大发咧嘴笑了。
他提起沉重的木箱,大步跟了上去。
京城外城,定北将军府。
书房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定北将军王重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大口灌着烈性烧酒。
他的面容因醉意泛起红晕,眼中透着凶狠的光芒。
“陈定远这厮,仗着在西夷打了胜仗,便要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王重将瓷碗重重砸在桌案上,酒水四溅。
“他兼任百工局督办,摆明了要把全天下的火器命脉攥在自己手里。日后本将的火炮营要换新装,还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这口恶气,本将咽不下去。”
书房下首,站着王重的心腹副将刘彪。
刘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进言。
“将军息怒。陈定远风头正盛,皇上对他恩宠有加,咱们此时在明面上与他作对,实为不智。”
“不过,末将近几日派人暗中盯着大都督府,倒是发现了一桩蹊跷事。”
王重抬起头,目光一沉:“何事?”
“陈定远回京之后,白日在衙门处理军务,到了深夜,却时常换上便装,乘坐一辆无标识的马车,前往南城的一处破旧胡同。”
“末将买通了胡同口的乞儿,得知那胡同里有一座海棠别院。陈定远进去,往往要待上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刘彪眼中闪烁着算计的暗芒。
王重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堂堂大华朝的海军大都督,深夜隐匿行踪去见一个南城的人物。
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查清楚那海棠别院里住着什么人?难不成是陈定远那老小子养的小妾?”王重沉声问道。
“若真是如此,我这便向陛下弹劾此贼,淫乱好色!”
刘彪苦笑,自家将军实在是蠢得可怕。
“查过了,并非金屋藏娇。里头住着一个名叫顾长安的白衣书生,还有一个切猪头肉出身的胖子。”
“那胖子前几日刚被陈定远一纸调令安排进了百工局。至于那个顾长安,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院子里喝茶看书,查不到任何来历背景。”
“西夷那边的细作传回消息,陈定远在西夷打仗时,此人便跟在军中出谋划策。”
刘彪如实禀报。
王重停下脚步,冷笑出声。
“一个来历不明的幕僚,不见容于朝廷,却能在暗中操控大都督。”
“陈定远立下的那些战功,提出的那些谋国之策,定然是出自此人之手。”
王重眼中杀机毕露。
“陈定远在朝堂上无懈可击,咱们便砍断他在暗处的这只手。”
“只要把这个顾长安抓到将军府,严刑拷打,逼他写下陈定远暗中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供状,陈定远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彪拱手领命。
“末将今夜便从军中挑选五名死士,潜入海棠别院,将那顾长安生擒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