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森严,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惨烈杀气。
王重对此战胸有成竹。
沙场征战多年,他深信胜负的关键在于将士的血勇与战阵的严密。
高台右侧,大都督陈定远一身深青色戎装,按剑而立。
他身后的三千精锐,出自西征大军,全数换装了百工局最新打制的连发步铳。
阵列前方,横卧着十门新式野战炮。
火炮通体乌黑,炮管修长,在冬日的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西征军将士军容严整,沉默无言,静立于寒风之中。
高台边缘的一处僻静看台上。
顾长安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端坐于木椅之中。
陈定远特意派心腹送来通行令牌,请他前来观礼。
顾长安手捧一盏热茶,神色淡然地俯视着下方的沙场。
他不关心今日的胜负,这不过是历史进程中必然出现的一局棋。
旧时代的坚盾,终将被新时代的利剑刺穿。
皇帝抬手示意。
内廷总管踏步上前,高声宣布演武规则。
今日演练分为攻防两端。
王重麾下的边军负责据守演武场中央一座用木石垒砌的临时营寨。
陈定远麾下的西征军负责攻寨。
半个时辰内,若攻方将战旗插上营寨最高处,便算得胜。
反之,则守方获胜。
号角吹响,苍凉的号音回荡在南苑上空。
王重拔出腰间佩剑,厉声怒喝。
三千老卒迅速登城入寨。
大盾手在前,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火铳手与弓弩手在后,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这套守城战法,他们在北方边境抵御外敌时操练过无数次,可谓毫无破绽。
营寨距离西征军阵地尚有两里之遥。
王重立于寨墙之上,嘴角泛起冷笑。
旧式火炮在这个距离难以对营寨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他只等敌军步卒进入弓弩射程,便万箭齐发。
让陈定远见识一番边军的威力。
陈定远并未下令步卒冲锋。
他轻轻挥动手中令旗。
十门新式野战炮的炮手迅速就位,装填弹药,调整射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令旗猛然挥下。
十门火炮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大地震颤,硝烟弥漫。
炮弹划过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砸入两里外的营寨之中。
连串的爆炸声在木石营寨内炸响。
百工局出产的合金钢炮管承受住了极高的膛压。
将火力的射程提升到了一个令守军胆寒的境地。
坚固的寨墙在炮火的连番轰击下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石块碎裂。
王重麾下的老卒们甚至未能看清敌军的面目,便被密集的炮火炸得阵型大溃。
前排的重盾被气浪掀翻,弓弩手在火海中抱头鼠窜。
惨叫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火炮开始延伸射击,封锁营寨后方的退路。
陈定远身后的三千西征精锐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未发一言,步伐整齐划一。
推进至一里处,前排士兵齐刷刷举起连发步铳。
没有繁琐的填药捣条过程。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出。
营寨上残存的守军试图用旧式火铳还击,射程与射速皆被全面压制。
刚刚探出身子,便被弹雨击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西征军的步卒轻松跨过残破的寨墙,排着整齐的散兵线清扫残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面玄青色的战旗便被稳稳地插在了营寨的最高处。
迎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