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所有的语言在物理定律面前都是苍白的。
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人,试图用“过去”来定义她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低级的时间轴错误。
与此同时,研究中心的另一端,陆景行的工位前。
六个显示器呈半圆状排开,屏幕上跳动的不是复杂的晶格模型,而是一串串飞速滚动的原始IP地址和数据封包。
陆景行没有参与任何舆论层面的口水仗,甚至连那些帖子的内容都没看全。
对他来说,那些文字只是某种特定频率的信号干扰。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信号源。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利落的指令。
“溯源节点:14个。高频转发节点:32个。”陆景行低声自语,眼神冷得像是一台正在进行深度学习的服务器。
他调出了这些账号的注册信息,进行了一种基于行为模式的聚类分析。
结果很有意思。
其中数个看起来“资历颇深”的学术账号,其底层的登录特征码,与昌达集团前公关部使用的几个马甲账号有着惊人的重合。而另外几个活跃度极高的自媒体,其幕后的资金往来链路,隐约指向了几个与徐天泽入狱前密切往来的海外壳公司。
这是徐家残余力量在彻底崩塌前的最后一次反扑。
他们不再试图在商业上战胜沈清,而是试图在精神上,在社会评价体系里,将这个让他们满盘皆输的女人彻底摧毁。
“技术层面的确认已经完成了。”
陆景行合上电脑,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沈清。
沈清手里拿着林薇刚整理好的文档,目光在陆景行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关联图谱上扫过。
“关联度是多少?”沈清问。
“98.7%。”陆景行站起身,把那份溯源报告打印了出来,“在法律意义上,这已经构成了有组织的诽谤和商业信誉损害。”
沈清接过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指尖在“昌达”两个字上滑过。
“够了。”沈清轻声说。
陆景行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抹深邃的波动。
“是不够。”陆景行纠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狠戾,“但用来清理这波噪音,够用了。”
第二天一早,京大学术道德委员会的办公室里,气氛肃穆得像是在举行某种结题答辩。
三位两鬓斑白的老教授坐在长桌后,面前堆放着一叠厚厚的举报信和网络截图。
沈清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U盘和一叠厚厚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纸质资料。
“沈清同学,关于网络上的质疑,校方需要进行例行的程序性审查。”带头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的无奈,“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但流程必须走完。”
沈清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委屈或者愤慨。
“我理解。所以我带来了所有的原始凭证。”
她把U盘推过去。
“这里面包含了从高中至今,我参加的所有大考的原始试卷扫描件、答题卡记录。以及我在明华中学期间,利用课余时间编写的所有底层代码的提交记录,每一个都有不可篡改的时间戳。”
她又把那叠纸质资料推过去。
“这是我高中三年的每一本物理和数学笔记。里面有我所有的推导过程,包括那些失败的、错误的尝试。”
老教授翻开其中一本笔记。
纸页上,沈清的字迹从最初的凌乱、生疏,到后来的凌厉、老辣,展现出一种极其清晰的、逻辑生长的脉络。
那不是一种“突变”,而是一种由于某种极度专注而产生的、高强度的“进化”。
“另外,”沈清平静地补充道,“陆景行作为联合实验室的共同负责人,已经向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关于我们合作研究全过程的详细说明。里面记录了每一组关键数据的产出时间和逻辑来源。”
审查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在这五个小时里,沈清没有离开会议室,也没有喝一口水。
她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实验结果的科研人员,耐心地配合着教授们的每一个询问,解释着每一个公式的由来。
最终,当最后一位教授合上文件夹时,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变轻了。
“沈清,你的逻辑链条非常完整。”老教授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赞许,“这种程度的自我记录,很多成名的学者都做不到。那些质疑你的人,大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学术训练。”
两个小时后,京大官方网站发布了一份简短而有力的声明。
【经学术道德委员会严密审查,沈清同学在校期间及此前的学术行为完全符合规范,不存在任何学术不端或代笔行为。对于恶意造谣者,校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