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不擅用兵,而是大兵团统筹、千里战线调度,本非其所长。
但若论统领数千至两万精锐步骑——那便是刘备最强之时。
这个区间里,刘备能如臂使指,能记住每名校尉的名字,能看清每一处阵型的变化,能在战场上做出最迅速的判断。
这是刘备无数次沙场生死磨砺出的真本事。
半生转战,黄巾、吕布、袁术、曹操——
哪一战不是亲自操刀,哪一仗不是刀口舔血?
论数千精兵的野战指挥,天下能胜刘备者,寥寥可数。
而战场形势,果然如刘备所料。
周猛率丹阳兵正面攻上,与昌豨中军交战。
二者皆是精锐。
昌豨的中军,是他的嫡系部曲,好东西尽数给他们。
丹阳兵是徐州州牧直属,甲胄兵器皆由府库供养。
二者交战瞬间刀矛相交,金属碰撞声密如雨点,阵前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接战不过一刻,正面战场形势便逐渐倒向刘备军。
一来,丹阳兵人数更多,一千五百对一千。
二来,甲胄更齐,冲在最前头的排头兵个个身披札甲,手持长矛,腰间还别着环首刀。
三来,刘备特意从府库调出五百弓弩手,远远抛射,近战时分列两侧劲射。
昌豨军只着简易皮甲,如何挡得住近距离劲弩?
洞穿、倒地、惨叫。
丹阳兵压着昌豨中军打。
昌豨见此情形也是暗暗着急,心中很是不解。
他知道陶谦的丹阳兵战力强,但这些人怎么如此心甘情愿给刘备卖命?
刘备接手徐州牧还不到一个月,满打满算半个月。
这些人怎么就这般卖力?
昌豨不知道的是,对于丹阳兵这种雇佣兵而言,忠诚从来不是看跟了你多久,而是看你能给什么。
刘备阵前许下的赏格,够这些人把命豁出去了。
而丹阳兵为钱财而战,如今财大气粗的主人发话,自然嗷嗷叫。
而就在中军鏖战之际,赵云率骑兵再次突入侧翼。
昌豨在左翼布下的拒马鹿角,层层叠叠,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寻常步卒要搬开这些粗木障碍,少说也得半个时辰,还得顶着阵中射来的箭矢。
但赵云自有办法,他一声令下,数十骑纵马而出,每人手中攥着一条麻绳,绳尾结成套索。
然后疾驰而过,将手中绳索抛出,绳索一端套住拒马,四五匹战马合力一拉。
轰隆一声,整座拒马连带着深插在冻土中的木桩被硬生生拖了出来,歪倒在道旁。
随后的骑兵如法炮制,数条绳索齐出,拒马、鹿角纷纷被拖拽移开。
剩下的壕沟更不在话下,那道浅壕本就是昌豨仓促挖成,宽不过数尺,深不及人膝。
百余名骑兵策马掠过壕边,人手一只布袋,纵马掠过,随手一抛。
袋中装的是碎石沙土,落地即散,一袋接一袋,雨点般落入沟中。
不过片刻,浅壕便被填出一道数丈宽的豁口。
昌豨左翼阵前障碍,被扫荡一空。
刘备翻身上马,剑锋前指:“全军出击!“
他率一千五百人,直插侧翼。
昌豨侧翼那些衣衫褴褛的乌合之众,手持木棍农具,连长矛都不齐,如何挡得住刘备亲率之军?
一触即溃。
赵云与刘备并肩冲阵,目标明确——
击溃侧翼,驱赶溃兵冲击昌豨中军。
昌豨中军本就被周猛压着打,如今侧翼溃兵反冲,瞬间崩溃。
昌豨军各自奔逃,四处乱跑。
不到一个时辰,昌豨满心的以逸待劳之计,化为泡影。
昌豨想跑。
但他选的这险要之地,右侧是水洼泥地,泥泞不堪,人马难行。
唯有后路一条。
后路却被溃兵挤得水泄不通。
大量士卒涌入泥地,包括昌豨本人。
跑不快,跑不动。
刘备纵马追上,一剑劈下。
昌豨举刀格挡,刀断,人亡。
历史上,昌豨曾与刘备交好,数次反叛曹操。
但在这个位面,他选择了贪婪,选择了抗命,选择了火中取栗。
于是,他死在了刘备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