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冉的头疾不如从前频繁,但有两个夜里突然咳出血来。
他虽瞒着众人,近身伺候的内侍却从他换下的衣物上发现血迹,消息也就暗中传到了太后耳中。
“此事千万要保密,不得再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哀家必将重罚!”
“诺。”
侍者低头唯唯诺诺地退下,剩太后忧心忡忡地跪坐在案旁。
她唤来侍女:“去请长公主来。”
萧挽霜很快赶到。
太后蹙着眉,将萧冉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叹道:“先王只有大王一个儿子,大王年轻,尚无子嗣。这件事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恐怕朝堂不稳。”
萧挽霜安慰道:“母后别忧心,大王向来身体安康,头疾或许是因为初登大位,劳累过度所致。”
她嘴上这样说,眼中却藏着与太后同样的忧虑。
萧挽霜稳了稳神色又道:“既然大王有心隐瞒,我们且先装作不知晓,让大王的内侍时刻观察记录大王的病情状况,私下里让御医会诊。”
太后想了想,道:“眼下也只好如此。”
萧挽霜:“另外需派人仔细查一查大王身边的人,以及大王的饮食、起居、行止,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挽霜,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办。”
萧挽霜应下,起身告退。可她刚站起来,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咚”的一声,整个人朝一旁栽去。
太后慌了神,连忙唤人。
两名侍女跑进来,手忙脚乱地去扶晕倒的萧挽霜。
太后正要上前,目光忽然落在萧挽霜方才坐过的蒲团——上面赫然印着一团殷红的血迹。联想到她方才的晕倒,太后脑中一阵嗡鸣。
“快,快去请御医!”
萧挽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太后的寝榻上,陪在身边的人是桓墨。
桓墨握着她的一只手,像个“望妇石”一样,一动不动跪坐在榻旁,一只手肘撑在榻上,身体微微向她倾斜。
他眉头紧紧朝眉心缩,面上带着愁容。
她几乎从未见过他发愁的样子,一个如雷轰顶的想法朝她冲击而来。
“我怎么了?难道是孩子……”
她第一时间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虽然小腹仍然平坦,但在此之前已确定那里住着一个正在萌芽的小生命。
“孩子没事。”桓墨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萧挽霜闻言,松了口气,但仍不放心地看着他:“那你为何看起来这般发愁?”
桓墨没有回答,挤出一个笑意反问道:“公主方才晕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孩子。看来,公主已经决定要留下他了?”
萧挽沉默片刻,道:“我萧国有强兵猛将,但大王身边仍需最信得过的宗室掌兵以制衡。驸马可要担起重任。”
桓墨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她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开始考虑未来了。
他紧紧握着萧挽霜的手,有些激动。面上浮出些喜色,但愁容仍隐隐压在眼底。
萧挽霜伸出另一只手,拂过他仍打着结的眉。
萧挽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依然微蹙的眉心:“驸马有烦心的事?”
桓墨舒展了眉头,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你醒了就好。”
他嘴上这样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玖嵇山的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