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团团长刘长顺第一个开口：“师座，鬼子没有推迟进攻。”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铁路炸了，弹药库端了，按道理日军至少要推迟半个月。
可现在人家照样往前推，而且速度还比之前更快了。
姜有才嘴里嚼着个干枣核，皱着眉头：“弹药不够他还敢打？这姓牛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是有病。”陈宇把电报放下，转身面对众人，“是不得不打。”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线。
“我们炸他的铁路，目的是拖延时间。但牛岛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他真按我们的剧本走，等铁路修好再打，那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我们手里。这半个月里我们可以继续搞破坏、继续挖工事、继续集结力量。”
陈宇敲了敲地图上临汾的位置。
“所以他选了另一条路，弹药不够也照打。宁可少开炮，宁可缩减火力准备时间，也要在我们准备充分之前把拳头砸过来。”
李青山接话：“那我们原先的计划……”
“既然他不按套路出牌，那我们也改。”陈宇干脆利落。
原先的方案是利用日军进攻推迟的半个月，在石楼以东纵深构建三道防线，正面防御加侧翼游击，逐层消耗日军有生力量。
现在时间窗口没了。
“但也不全是坏消息。”陈宇的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弹药减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炮兵火力覆盖密度至少降低三成。意味着攻坚时候步兵要用命去填。意味着他打不起消耗战。”
韩风眼睛亮了：“打不起消耗战，那就让他消耗。”
“对。”陈宇看了韩风一眼，“但不是正面硬扛着消耗。我们一万人，顶不住两万七千人的甲种师团。”
姜有才把枣核吐了：“那师座的意思是？”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向地图西面，手指沿着黄河东岸的山势划了一条弧线。
“按照以往扫荡形势，日军的任务必然是将我们彻底打垮，打不垮就只能压到黄河东岸五公里纵深，这样他才能限制我们进一步发展。”
众人点头。
“那我偏不让他如意。”陈宇的铅笔在石楼以东画了一个箭头，方向不是往西退，而是——
往东。
“不退？”刘长顺愣了。
“不是不退。”陈宇放下铅笔，声音平静，“是不按他的方向退。牛岛想把我们往黄河边赶，那是死地。退到河边就是瓮中捉鳖。”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我要往他的缝隙里钻。”
就在这时，窑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师座，周参谋来了。急事。”
陈宇转头。
窑洞的门帘被掀开，周仲安快步走入。
他身上的灰布衫湿了大半，鞋底沾满黄泥，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没有寒暄，进门就开口。
“陈师长，晋西北那边出事了。”
陈宇眉头一动。
周仲安从怀里掏出一份信笺，递了过来。
“109师团推进速度比我们预判快了整整一天。方山的转移群众……有两个村子没来得及撤完。”
窑洞里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