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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三岁娃,在东晋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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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高台望淮,决意赴世(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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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元年,春和景明,江南云溪的风,早已褪去前半年兵戈对峙、粮田焦枯的凛冽寒意。

经过上一季史诗级秋收大胜,土改新政经吴郡太守亲笔背书、上报建康朝堂,陆嵩为首八大江南门阀尽数受罚,收缴半数囤积谷粮、严禁跨界干涉乡野农事,持续数轮的物资封锁、舆论绞杀、族群离间、纵火毁田打压尽数清算。护田同盟分崩离析,四十二家中小地主永久中立,本土江氏宗族耆老、曾经聚众围堵镇府的江祖母一众守旧族人,亲眼看见公田之下户户存粮、孤寡按月领米、市井百业兴旺,再无半句阻挠镇务的言语,每日只守自家宅田,再不插手全镇政令。

云溪小镇一派长久安稳景象,是林怀远扎根此地两年,熬尽绝境换来的一方净土。

万亩公田经过分子育种改良、统一沟渠灌溉,冬麦春秧长势齐整,田间不见半寸荒地;边境百越固定互市人流不息,平价粮米、淬火农具、防疫草药源源不断流转山林与村镇,汉越两族互通婚嫁、共守隘口,再无早年隔阂猜忌;镇内工坊三班轮作,布匹、铁器、药材产能常年富余,季度上缴郡府赋税翻倍,官差过境皆礼敬相待,再也没有昔日拘押兵权、士族巡查肆意寻衅的窘迫。

十八岁的林怀远,立在镇府最高的观河高台之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衫,无锦缎配饰、无金银玉佩,周身早已褪去初来乱世时少年人的急躁戾气。

初穿越抵达西晋东晋交界之时,他尚且会因宗族构陷、士族刁难动怒,一心只想护住身边流民、守住脚下一方小镇,有人加害便必寻反击,私怨与自保占据大半心思。可历经族群分裂、雨夜焚粮、全**防、秋收翻盘一整轮跌宕沉浮,底层挣扎求生的隐忍底色牢牢刻在骨子里,现代社会系统的民生调研思维、种群资源调配知识,与乱世厮杀存活的生存智慧彻底相融。

如今的他,再不会执着于陆嵩、江祖母这类一隅之地对手的私人仇怨。士族打压、宗族反叛,说到底只是江南一地的阶层私斗,胜负局限在十里云溪,赢了,不过保数万流民温饱;输了,也仅一镇百姓流离,格局始终困在方寸河山之间。

他抬手扶着高台青石栏杆,目光顺着蜿蜒的云溪河道,望向北方连绵无尽的平川原野,心底始终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桎梏:偏安一隅,终究护不住天下苍生。

心腹副手陈安缓步登台,捧着今日互市、田亩台账,轻声禀报镇内近况,语气满是安稳松弛:“侨领,今日诸事顺遂。河西育苗田新一批耐寒稻种下地,百越族长送来三船深山解毒药材,用来持续稀释地底残留孢毒;十字市集商户联名送来万民请愿书,盼您长久坐镇云溪,永为江南侨领。江祖母今日还遣孙儿送来自家腌菜,算是彻底放下从前隔阂,不再抵触公田规制。”

陈安是最早追随林怀远开荒拓镇的心腹,全程见证小镇从荒滩废地崛起为江南富庶重镇,在他眼中,如今的云溪已是乱世难得的桃源,守在此处,坐拥民心、商贸、良田、联防武装,足以安度余生,无需再涉外界风波。

林怀远接过厚厚的万民请愿书,指尖抚过纸上密密麻麻百姓的按印,眼底有动容,却无半分留恋安于现状的懈怠。

“云溪很好,是我亲手为流离之人搭建的容身之处,这里的百姓,皆是我日夜想要护住的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思索,“可你我目光,只看见了江南这一隅,江北千里大地,还有百万南迁流民,连一方这样的容身之地都求而不得。”

陈安眉头微蹙,不解发问:“江北士族割据、淮河常年兵祸,咱们手握云溪完整闭环产业、汉越同盟、万民之心,安稳守镇不好吗?何必远赴险境,自寻朝堂门阀的麻烦?”

“从前我也是这般想。” 林怀远转过身,回望台下连片民居、金黄春田,娓娓复盘过往数年所有纷争,清晰剖明自己心境转变,“早年林家宗族构陷我,江南陆、顾等门阀轮番打压,彼时我所有对抗,出发点皆是自保。别人夺我田地,我便立公田制衡;别人断我商贸,我便开边境互市;别人散播谣言分化民心,我便下沉田间收拢底层。所有博弈,皆是被动应对私怨,局限在小镇方圆百里。”

“可如今我看清一件事:江南士族只是地方爪牙,真正掌控整个天下田籍、户籍、流民生死的,是建康朝堂王、谢、袁三大老牌门阀三公。”

此处,全新顶层核心对立面,正式完整浮现。

西晋至东晋过渡阶段,王、谢、袁三家世代位列朝堂三公,把持中枢人事、田赋、流民户籍所有核心政令,固守传承数百年的魏晋门第世袭体系。在三公门阀的固有规则里,天下土地、山野、流民全部算作世家私产,士族世代垄断高官厚禄、万顷良田;底层百姓、南迁流民生来低贱,只配做佃户、奴仆,不允许拥有私田、自主谋生,但凡出现云溪这般让流民自主耕作、按劳分粮、脱离士族掌控的属地,便是动摇门第根基,视作底层僭越,必举朝堂之力彻底铲除。

他们比江南地方士族势力更强、根基更深、手段更隐蔽狠辣,是横在天下流民求生之路前,无法绕开的终极顶层反派。

林怀远继续剖析心中三重无法回避的核心冲突,这也是他今日决意跳出小镇、北上入局的根本内因。

第一重,私人恩怨与天下大义的内心冲突。

“从前我恨陆嵩毁我青苗、焚我粮仓,恨江祖母煽动族群对立,此为私人恩怨。可放眼江北,数万流民只因无士族靠山,便被圈禁河滩、寒冬冻毙,他们与我无半分私怨,却生来就要承受门第制度带来的灭顶苦难。若我始终纠结一城一地的仇怨,无视千里之外万民惨死,便是舍大义、执小怨,愧对‘为民’二字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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