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张嘴要说什么,话却卡在了嗓子里。
芸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一截肩膀,整个人压在徐韧舟身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徐韧舟半躺在榻上,背靠着墙,一只手撑在身后,表情僵在那里。
旁边榻上,顾引川和那桃红纱衣的女子歪在一处,衣服散乱,人事不省。
谢家老爷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了尴尬,最后涨成一片紫红。
他猛地转身,把门带上了。
门外传来他压不住的怒吼:“荒淫至极,顾家有你这种儿子,迟早要完!”
脚步声噔噔噔远去,一路骂骂咧咧,声音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芸时松开手,从徐韧舟身上翻下来,低头把衣领拢好。
“事急从权,恶心你也得憋着。”
徐韧舟坐直了身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方才压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指节还留着一点温热,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膝上,翻过掌心看了看,又合上了。
芸时根本没觉察到徐韧舟的异常,她拢好衣领,又把头发抿了抿,有些失落道:“今个儿算是白来了,那个大人根本就没露面,来的也是个小角色。”
徐韧舟捏了捏眉心,神色已经正常。
“不算,这不是知晓观聘舟下落了吗?从他们口中也不难推测出观聘舟的重要性,咱们找到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活尸,这些日子我的人已经在下三坊消杀了将近二十余,这两日下来夜里已经看不到活尸游荡了。”
芸时听了这话,精神一振。
“哟,原来这几日你不动声色是背着我闷声做好事。”
徐韧舟没理会芸时的打趣,表情认真了起来:“可惜了,我检查过那些活尸,他们身上根本没有血液,这种诡异的东西真是闻所未闻。”
“没有血液?”
这话倒是提醒到了芸时,以前道观还没被抢时,观中有许多地理杂志,她好像在某本地理志上看到过一个记载。
她轻声念道:“羌地有民,子幼殇,不忍葬,以药渍其躯,久而不腐。然子身无血,昼伏夜出,嗜血乃活。家人惊惧,终泣而焚之。”
徐韧舟听完这段,眉头皱得更紧。
“药渍其躯?”
芸时点点头,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那本地理志是前朝人写的,记的是羌地风俗。我当时当怪谈看的,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跟那些活尸对得上,无血,昼伏夜出,嗜血。”
“嗜血?”徐韧舟反问,“我杀的那些,只咬人,不吸血。”
芸时愣了一下,想了想,也没想明白。
“那我就不清楚了。书里就写了这些,后头说那家人把尸身烧了,就没了。”
徐韧舟沉默片刻,站起来把窗户推开。夜风灌进来,吹散屋里的酒气。
“那本书还在不在?”
“道观被抢的时候,书都被烧了。”
徐韧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过了会儿,他又说:“天无绝人之路的,越复杂的事情越容易有漏洞,我之前在楼下打听过了,谢家在城东有一处别院,不在官府登记的册子上,今晚谢老头从画舫回去,多半要去那里。”
芸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你先回去伺候你那桌的客人,别让人起疑。我在岸上等你。”
芸时点点头,不再耽搁,推门出去,下了楼梯。
她绕过走廊,特意从后厨的灶上端了一壶酒,回到二楼宴会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