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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引川回去的第二日,就在府里摆了宴席,由头就是庆贺他大难不死,他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痂,抹了粉遮了遮,遮不住的地方就任它露着。
酒过三巡,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嗓门巨大:“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条命啊,是捡回来的。”
席上坐着几个平日跟他厮混的公子哥,都伸着脖子听。
顾引川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拍着大腿:“伏县那些大夫,什么狗屁名医,全都不中用。我请了个神医,人家一剂药下去,我这儿...”他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立马不疼了。什么毒不毒的,在人家手里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有人问是哪里的神医。
顾引川摆摆手,只说神医的事不便多说了。
隔壁院子里,谢家老爷正跟顾家老爷谈事。
丝竹声隔着墙传过来,一阵一阵的,夹杂着笑声和劝酒声。
谢老爷放下茶盏,皱了皱眉:“隔壁这是?”
顾老爷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还能是谁,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昨日不知中了什么邪,大夫看了一圈治不好,也不知从哪儿找了个江湖郎中给治好了,今儿个非要摆酒庆贺,我劝了,也劝不住。”他又叹了一口气,“哎,要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真恨不得给他吊起来打。”
谢老爷端起茶盏,盖子拨了拨浮沫,没喝,又放下了。
“他说的那个江湖郎中,现在何处?”
顾老爷一愣:“怎么,你府上还有赵大夫看不了的病?”
谢老爷没接这话。
片刻之后,顾引川被人从酒席上叫了过来。他喝得脸红脖子粗,走路直打晃,进了门看见谢老爷,打了个酒嗝,拱了拱手:“姑父。”
谢老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给你治病的人,在哪儿?”
顾引川眼睛一亮,酒都醒了几分,嗓门大了起来:“姑父,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外人说哈,那神医,真真是华佗在世。我那条命都快没了,人家一剂药下去,当场就好了。您是没看见那手段...”
谢老爷抬手止住他:“行了。他叫什么,在哪儿!”
顾引川眨了眨眼:“不知道,现在应该还在永丰楼吧,神医说他是来找他妹妹的。”
他又添了几句,翻来覆去地夸,把那神医吹得跟天上的仙人下凡似的。
谢老爷听完,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让人备车。
永丰楼门口,侍卫拦了一下。
谢老爷报了名字,小厮上去通报,下来的时候摇了摇头:“云先生说不见客。”
谢老爷站在楼下,看了一眼嘈杂的堂食客人,嫌弃的蹙了蹙眉。
沉默了许久后,他一掀衣袍,迈步进门。
他站在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芸时穿着男装站在门口,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别住。
眉眼还是那个人,可神态气度完全变了,腰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平平地扫过来。
“何事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