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唐玲的声音从情报频道传来,“克雷·沃恩的位置已被锁定。首府城的中央堡垒,地下七十米。他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一千名亲卫队,全部恒星级以上。”
“把坐标发给何秀娟。”
“已经发了。但她那边的地面推进还需要至少四十分钟才能打到中央堡垒。”
“四十分钟太久了。”何成局说。
他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
“唐玲,帮我泡杯茶。”他说,“我下去一趟。”
唐玲在频道里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何成局能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茶可以泡。”她说,“但请您——”
“从敌舰残骸上下来,那里辐射超标。”何成局替她把话说完了,“知道了。”
他笑了一下,然后从泰坦号的舰桥上消失了。
域主级十二阶的战斗力是什么样的?
克雷·沃恩在生命的最后三分钟里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何成局没有带任何随从。他独自一人跃迁到了蝎虎星首府城的上空,在距离地面两千米的高度悬停。他的泰坦领域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展开——半径五十公里的绝对控制区,域内的物理法则由他改写。
重力变了。空气的密度变了。能量的传播速度变了。
中央堡垒的一千名亲卫队中,有三百人是在何成局落地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不是被击倒,而是被改写后的重力压在了地面上。恒星级战士的体能足以抵抗数倍标准重力,但何成局展开的重力场是五十倍。
其他人勉强站起身,向他开火。能量束、动能弹、等离子炮——所有攻击在进入泰坦领域的瞬间都被减速到了一秒一米的程度,然后被何成局随手拨开,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他走在中央堡垒的走廊里,身后是倒了一路的亲卫队。
克雷·沃恩在最后一层防御工事里等着他。
域主级七阶对域主级十二阶。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这个差距约等于一只猎犬对一头霸王龙。
战斗持续了一百七十八秒。
何成局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他让克雷·沃恩使出了全力,域主级的能量碰撞震碎了中央堡垒的三层外墙,地面上的城市街区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颤动。然后,在第一百七十九秒,何成局收紧了泰坦领域。
克雷·沃恩跪倒在地。不是被击败的,是被压制的。何成局甚至没有对他使用任何攻击性技能,他只是单纯地用领域的压迫力让对方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你的名字?”何成局问。
“……克雷·沃恩,北天帝国沃尔星领主,侯爵。”他的声音沙哑,但还保持着贵族的最后一点尊严。
何成局点了点头。“你打得不错。你的兵也很顽强。投降吧。”
克雷·沃恩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神情——像是释然。
“北天帝国的侯爵……不投降。”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柄能量匕首——不是攻击何成局,而是刺向了自己的喉咙。何成局在他动作完成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匕首已经刺入了一半。北天帝国的贵族自尽方式,和那艘探索号上发现的舰长室一模一样。服毒加上物理终结,双重保险。
何成局松开了手。克雷·沃恩的身体缓缓倒地,血液在泰坦领域的异常重力下没有流淌,而是在他身下汇聚成了一小片静止的深红色湖泊。
何成局站在原地,看了那片湖泊整整五秒。
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
“蝎虎星中央堡垒,攻占。守军指挥官克雷·沃恩,阵亡。”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何秀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慵懒的埋怨:“你是不是又自己冲了?”
“是。”
“……你知不知道我的地面部队打了四十分钟都没打进去,你一个人十分钟就搞定了,这让我很没面子?”
何成局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中央堡垒的残骸,头顶是蝎虎星的天空。这颗行星的天空是淡紫色的,因为大气中的某些稀有气体成分,恒星的光线被散射成了一种梦幻般的色彩。此刻正是蝎虎星的黄昏,淡紫色的天空被橘红色的晚霞染了一半,像一幅被打了两种滤镜的画。
“蝎虎星,拿下了。”他在通讯频道里说。
然后他听到了泰坦号上唐玲的声音。她大概已经把茶泡好了。
“茶在桌上。”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等我回来。”
“茶会凉。”
“那就再泡一杯。”
何成局抬头看着淡紫色的天空,身后的中央堡垒还在燃烧,火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把那抹金色染得更深了。
蝎虎星。北天帝国十九颗星系中的第一颗。
还剩十八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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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神国历九十七年六月十七日,蝎虎星全境陷落。
克雷·沃恩侯爵阵亡,守军主力被全歼,四万两千人被俘。北天帝国在接到战报后的第四天,由帝国枢密院发布了紧急动员令。这是北天帝国建国三百年来第一次发布全面动员。
十九颗星系进入战时状态。
同一天,何成局在蝎虎星首府城的废墟上签署了第一道殖民令。进化神国的旗帜第一次插在了一颗不属于黄道十二宫的星球上。
签字仪式结束后,何秀娟走到何成局身边。她手里端着一份甜点——蝎虎星本地的一种类似蛋糕的食物,是她的厨师根据当地食材临时研制的。
“尝尝。”她说,“还不错。”
何成局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可以。”
“下一步打哪颗?”何秀娟问。
何成局望向星图。那上面,十八颗还未征服的星系像十八颗没有点燃的灯,悬浮在三维投影中,安静地等待着。
“仙女星。”他说。
唐玲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新泡的茶。
“仙女星的守军指挥官是北天帝国的一位女公爵。”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据说长得很漂亮。”
何成局接过茶杯。
“然后呢?”
“没什么。”唐玲转身走了。
何成局看了何秀娟一眼。何秀娟正在吃甜点,嘴角挂着那个慵懒的笑。
“她在查那个女公爵的底细,”何秀娟说,“已经查了两天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查了。”
何成局喝了一口茶。茶里那股熟悉的、让他感到安定和舒适的味道,和十九年来一模一样。
“你们俩,”他说,“是不是太闲了?”
何秀娟没有回答。她把最后一口甜点吃完,用她特有的、懒洋洋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何成局差点被茶呛到的话——
“你后宫别超过三个。再多我就退役。”
何成局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是认真的?”
何秀娟笑了一下,起身走了。铂金色的长发在蝎虎星淡紫色的暮色中闪着光,右臂的生化义肢微微泛着金色的能量余晖。
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