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满脸上全是汗,“浪哥,店老板张友秋不卖了。”
林顺子接话。
“他说冰被人包圆了。”
“还让我们别为难他。”
李二牛眼一下红了,“谁包的?”
孙铁柱道:“巷口有王大强的人。”
李二牛抄起扁担就要往外走,“我去问问他牙硬不硬。”
孙铁柱一把拽住他,“你一动,他就有话。”
李二牛骂了一句,“这帮人是真会咬。”
陈浪没追,也没让人去堵张友秋,他回到桌边,翻开稳供账。
“庆喜,记。”
郭庆喜提笔。
陈浪道:“第五日,冰路受卡。”
“镇北碎冰被提前包圆。”
“未冲突。”
“未强买。”
“货类需调整。”
赵虎听着,忍不住开口,“那活虾少收,钱不就少了?”
李二牛转头,“你又急?”
赵虎梗了一下。
“我不是急我那份。”
“我是说押金。”
陈浪把账页推给他。
“算。”
赵虎愣住。
苏晚晴把笔递过去。
“死虾赔多少。”
“臭货赔多少。”
“客诉记一笔,担保掉多少。”
“摊位票卡住,损失多少。”
赵虎硬着头皮算。
越算,声音越低。
最后,他把笔放下。
“不能硬收。”
陈浪点头。
“张老四打的不是货。”
“是损耗账。”
苏晚晴看着账板。
“以时间换冰。”
众人抬头。
苏晚晴继续道:“夜潮收货。”
“清晨送镇。”
“缩短离水时辰。”
“避开白日高温。”
孙铁柱立刻道:“木桶能改。”
他蹲到桶边,指着桶里。
“底下铺湿草。”
“中间加竹架。”
“硬壳蟹放上层。”
“蛏螺单隔。”
“软货分桶。”
“每个换水时辰都记。”
陈浪道:“第五日章程重写。”
郭庆喜翻开新页。
陈浪报得很快。
“少收活虾。”
“软壳货减半。”
“主收蛏螺、硬壳蟹。”
“硬货单独保活。”
“中货分桶。”
“散货不混饭馆货。”
苏晚晴在最下方补了一行,冰断,货不断;利薄,账不能乱。
李二牛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吭声。
夜里,潮声低沉。
陈浪带队出滩。
风黑,礁石湿。
他在滩口停下。
“新人不上深礁。”
“赵虎、王根生、刘山子,只走普通滩。”
“孙铁柱拉线。”
“二牛搬运。”
“庆喜记时辰和位置。”
李二牛扛着竹篓。
“明白。”
孙铁柱把麻绳一头系在礁边老桩上。
“一个一个过。”
夜潮不等人。
陈浪下礁很稳。
他不贪深坑,只取硬壳蟹和吐水干净的蛏螺。
李小满跟在边上,抱着小篓。
一脚踩到滑石,身子猛地一歪。
“哎!”
孙铁柱伸手一拽,把人拖回来。
李小满脸都白了。
旁边两步远,刘山子站着。
他看见了滑石。
没提醒。
也没搭手。
李二牛火一下就上来了,“刘山子,你眼睛让螃蟹夹了?”
刘山子低着头,“我没反应过来。”
李二牛扁担一提。
陈浪按住他。
“先收潮。”
李二牛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火压回去。
陈浪看向孙铁柱。
“记事实。”
孙铁柱点头。
郭庆喜立刻写。
夜潮,礁边滑石,李小满险滑落,孙铁柱拉回;刘山子看见,未提醒,未搭手。
刘山子脸色僵了僵。
陈浪没骂,越是不骂,越扎人。
这一夜,货不多,但离水时间短。
桶里蟹脚有力,蛏螺吐水干净。
天刚发灰,队伍进镇。
吴记刚开门。
吴守田打着哈欠出来,看见陈浪,眼皮一下就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