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
陈浪递条。
“清晨货。”
“按章程验。”
孙小柱端着水盆上来。
蟹一入盆,腿立刻撑开,壳撞盆沿。
蛏螺进了清水,泥线吐得干净。
吴守田翻了两篓,拿笔就写。
“清晨到货,活性足。”
“无死臭。”
“当日清。”
他又补了一句。
“维持上等价。”
李二牛眼睛一亮。
“吴老板有眼光。”
吴守田瞥他一眼。
“你闭嘴也值两文。”
下一家是秦二海。
秦二海开门晚了。
吕小五还在擦盆。
陈浪看了看天色,把一篓收回半篓。
秦二海急了。
“别啊,陈浪。”
“我这就验。”
陈浪道:“最佳验货时辰过了。”
“今日给小量。”
“明日想要货,提前开门。”
秦二海肉疼得直咧嘴,可还是得签。
“小量配货。”
“验货略迟。”
“无死臭。”
“当日清。”
李二牛在旁边乐。
“秦老板,这叫潮水不等懒人。”
秦二海瞪他。
“你像个会说话的秤砣。”
董记后门已经开着。
董明生亲自守在那儿。
“我就猜你们要改清晨送。”
陈浪把桶放下。
董明生翻桶,脸色松了些。
“这批活。”
他签得很快。
“客人回头。”
“货鲜。”
“当日清。”
到了海潮楼,朱贵又冒出来了。
他看见篓子少,嘴角一挑。
“夜潮货少,价也得跟着——”
罗友方从后厨出来。
“价跟品质走。”
他掀开篓,看蟹,看鱼,看蛏螺。
“活性足。”
“按正常条。”
朱贵咳了一声。
“我还没说完。”
罗友方把笔递过去。
“那就别说了。”
后厨伙计低着头憋笑。
朱贵脸黑了一下,还是把字签了。
正常验货。
无死臭。
当日清。
四家条子带回陈家院时,天已经亮透。
苏晚晴把第五日稳供账摊开。
公积留存。
冰路受卡。
夜潮收货。
清晨送镇。
四家签字。
一项项归档。
郭庆喜把刘山子的事单独写进人事观察栏,不和货账混在一起。
赵虎拿着照常发下来的工钱,站了会儿。
“浪哥。”
陈浪抬头。
赵虎指着木桶。
“明日还洗哪几只?”
李二牛看他一眼,没损他。
王根生闷声把竹架搬去晾干。
孙铁柱转身去检查麻绳。
刘山子还靠在墙边。
这一次,没人叫他。
苏晚晴把“第五日”三个字写好,又把“摊位公积”那一栏压在中间。
钱少了一截。
可栏里还是进了账。
陈浪看着账板。
“净利下降。”
“公积进账。”
“四家现结。”
“无死臭。”
“无拖账。”
“无客诉。”
郭庆喜一笔一笔落下。
同一时间,镇口小棚里。
王大强低着头。
“四哥,没闹出纠纷。”
“他们改夜潮了。”
“木桶也改了。”
周小虎补了一句。
“还把冰路受卡写到账上。”
张老四脸沉着。
桌上的烟被他捏断。
“断冰都不断?”
没人敢接话。
过了片刻,张老四抬头。
“第六日,不断冰。”
王大强一愣。
张老四冷声道:“断人。”
周小虎眼皮一跳。
“断谁?”
张老四把断烟丢进茶碗里。
“那个站着不动、最不吭声的。”
“刘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