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深处礁窝里有鱼翻了一下水。
陈浪伏低身子,网兜从后口堵住,竹夹从侧缝逼过去。
水花炸开。
一条活石斑进了网。
李二牛这次没喊,只咧着嘴把桶递近了些。
孙铁柱立刻换桶。
“鱼单桶。”
郭庆喜写下:活石斑一条,石窝起网,陈浪经手,单桶保活。
第二桶要往普通滩送时,陈浪喊了一声。
“绳。”
王根生刚要接,刘山子先伸手。
可他慢了半拍。
绳头从湿石上滑了一下。
孙铁柱脸一沉,一把压住绳头。
“绳头别离手。”
刘山子低声道:“知道了。”
李二牛眼看又要骂,陈浪已经开口。
“王根生接主绳。”
“刘山子看普通货桶。”
刘山子抬头看了陈浪一眼。
陈浪已经转身往深礁里走。
王根生走上前,双手握住主绳。
“我接。”
郭庆喜提笔记下:刘山子递绳慢,经提醒后调岗,不再碰主绳。
刘山子站在桶边,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赵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深礁回水忽然急了。
白沫往里卷,不再往外散。
陈浪立刻抬手。
“收。”
李二牛看向更深处。
“浪哥,里面还有窝。”
陈浪声音压低。
“今天只保第六日稳供,不赌深窝。”
李二牛张了张嘴,最后把竹篓提起来。
“听你的。”
陈浪只在退路旁最后一处礁洞下了网。
这里水浅,退路近。
网口刚封住,石缝里又冲出一尾石斑。
这条不如第一条大,但活性足。
孙铁柱稳稳接桶。
陈浪转手又撬下一只野鲍。
鲍壳完整,边肉厚实。
他看了一眼潮线。
“够了。”
李二牛还有些不舍。
“这才半篓。”
陈浪提起桶。
“档次够硬,半篓也比一篓发软的货值钱。”
回到普通滩边,赵虎和王根生已经把桶口盖好,湿草压得平。
普通货不多,但蛏螺干净,硬壳蟹也有几只。
刘山子守在桶旁,没再出错。
陈浪没有多看他,只道:“验桶。”
孙铁柱逐桶翻查。
“四只大青蟹!”
“两条大石斑。”
“六斤竹蛏王。”
“五斤响螺。”
“十二只野鲍完整。”
“普通货无死损。”
郭庆喜按章程记录深礁经手人、货类、桶号、换水时辰。
普通滩分工另起一栏。
赵虎:摆桶、搬运,未越线。
王根生:主绳、湿草、搬运。
刘山子:看桶;递绳慢,经提醒后调岗;不再碰主绳。
刘山子盯着那行字,脸色不好看,却没有开口反驳。
天亮前,队伍回到陈家院。
苏晚晴已经点了灯。
她接过账册,先看货账,再看人事栏。
硬壳大青蟹单列。
活石斑单列。
竹蛏王、响螺、野鲍单列。
普通货另列。
死损栏空着。
她的笔尖在刘山子那一行停了一下,随后继续往下核。
陈浪把桶盖压好。
“今晚货不算满,但够稳。”
李二牛坐在门槛上,抹了把脸。
“半篓硬货,够第六日撑场了。”
孙铁柱道:“还够让吴老板闭不上嘴。”
赵虎抱着自己的工钱册,忽然问:“浪哥,普通滩活,明天还这么分?”
陈浪道:“照规矩。”
赵虎点头。
“我明天早些摆桶。”
王根生把麻绳晾到架上,没多说话。
刘山子站在墙边,也没动。
陈浪看向郭庆喜。
“试用观察栏单独放。”
“货账归货账,人账归人账。”
郭庆喜点头。
苏晚晴把第六日硬货页压上去,写好最后几栏。
死损为空。
人未散。
硬货入账。
陈浪看着账板上新钉上去的第六日稳供账。
摊位公积那一栏,终于又往前挪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