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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画的仙子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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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藕荷清禾,文静女子更讨人喜(上)(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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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是对方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没有及时出声,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在下姓许,名清禾,受请来此参加文会。”

她的目光落在他搁在一边的那本推蓬册上,那上面正是一幅还未画完的兰汀书院正门。

宋青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还未画完的书院正门,在心里默默觉得这理由至少比“我恰巧路过看你画画”要合理得多。

他也不想过分猜忌对方,便也松开刀柄,行了一礼。

“在下宋青辞,是来青洲游历的画师。”

说着他下意识地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簪青,想让她帮自己打量一下这位许小姐,但接连唤了好几声,意识里都没有回应。

簪青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连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宋公子画技甚佳,且画面极富意境,想必也是风雅之人。”

许清禾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那本画册上,那双澄澈的碧色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淡的情绪一闪而过。

“那便不会再是误入此间了。公子是因为没有邀请函,所以才在此地作画吗。”

她顿了顿,樱唇轻启,那双碧色的眸子移到了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极淡的探寻。

“是否要与小女子同行,一起进去?”

宋青辞微微一怔。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她为什么就会对自己释放出这样的善意?

不过——云涧雪对他好像也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设防,莫非那家伙不是特例,而是自己身上确实有什么平易近人的特殊体质不成。

他的思绪已经开始往天马行空的方向发散,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丝极清极淡的灵韵波动,然后他回过神来。

那是簪青的灵韵,极轻极快,像是一根冰针在他意识里扎了一下,转瞬即逝。

不管这位许小姐是出于什么原因,今日他已不想再和这座书院有任何瓜葛。

“多谢许小姐美意。不过在下今日在城中还有些琐事,便不叨扰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将一旁的画册以及相关工具收回百宝袋中。

“方才在此地作画也是临时起意,画也画得差不多了,就此告辞。”

许清禾似乎并未预料到这个回答,那双柳叶明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但只是一瞬便被压了下去。她微微颔首行了一礼,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神色。

“那便不打扰公子了。有缘再会。”

她说完便转身踏着轻盈而舒缓的步子往书院正门去了。

藕荷色的裙摆在青石板上轻轻拂过,发间那条米白的发带被午后的微风稍稍托起,又柔柔落下。

宋青辞看着她走远,背影在牌楼下那几棵老槐树的浓荫里淡成了一抹浅浅的藕色。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比平时大几分,边走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唤着簪青。

“青儿——刚才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簪青?你能听见吗?”

还是没有。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不安。

簪青平时虽然喜欢闹小脾气,但从没有像刚才那样一声不吭地沉默那么久——不是赌气不说话,是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意识里彻底抽离的空白。

他一直走到离兰汀书院好一段距离之外,才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气息重新充盈在意识中。

“听到了 吵死了。”还是那熟悉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嗓音,但不知怎的,宋青辞此刻觉得这声音比听过的任何曲子都要悦耳。

他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方才那股紧紧攥着他胸口的焦躁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刚才为什么不理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但话到嘴边还是带上了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埋怨。

“哼,我自然有我的原因。”簪青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也不必多问。”

她顿了顿,然后语调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极明显的不怀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我们小青辞喜欢这种类型啊。文雅才女,藕荷衣裙,说话轻声细语的——啧啧啧。”

“……我才刚一见面。”宋青辞脸一红,反驳的力度薄得像一张被河风吹皱的纸。

“一见面,就给人家画画看呢。还让人家在身后站那么久。”簪青显然完全不打算放过他,“我可都看见了——你脸红什么,心虚了?”

“……那是刚才走路走热的。”

“哦——走过这段树荫下很热嘛。”

“……当我没说。”

“其实嘛。”簪青的声音忽然又转了回来,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腔调。

“云六小姐要是知道你刚才的反应,大概是会伤心的。人家上午还在那给你挑衣服呢,转头你就在书院门口看花眼了。”

宋青辞沉默了片刻。云涧雪吗,她要是能安分文静些的话……对不起了阿云,他完全想象不出来那般画面。

“你还真挑上了。”簪青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极淡,“之前不是还有个道姑吗,还给她画了幅地图。要不一起挑挑?”

“没有没有——”宋青辞连忙摇头,“青儿,还是你最好了——你看你这么靠谱,又这么懂我,关键时刻还在我意识里扎了我一下。”

“哼。”簪青轻轻哼了一声,但语气里的冷意似乎散去了几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极少从她那里听到的郑重:“你挑谁我倒是不管你,可我警告你——还是离刚才那个女人远些。她……很危险。”

“青儿,你很怕她?你刚才在躲她。”宋青辞在心里轻轻地问了一句,语气比平时低了几分。

“呸,胡说八道。我怕她?我只是——”她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时那种不耐烦的语调,“住嘴。”

宋青辞没有再追问。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兰汀书院那面爬满青苔的外墙,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停云馆的方向走去。

他想起方才簪青说到“很危险”时的语气,那种少见的认真和隐隐的焦虑,大概不是装出来的。

而更让他心里有些不安的,是她没有说出后半句。

她只是,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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