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我身上没什么银钱,都给娘亲了,你要是晌午找不到吃的,就到码头来寻我,我把我的吃食分你些。”
“好。”丁松言答应了下来。
等丁大牛出门,刘玉藻已收拾妥当,拿着黑纱帷帽来到丁松言身前。
“我今日要去抄佛经,这有二钱银子。”这妇人语气平淡,仿佛不想让丁松言太紧张,“你今日在当康庙若纯是闲逛,太引人怀疑,有爱吃的吃些,有喜欢的买些。”
又被塞了一块碎银子的丁松言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看见娘亲出了院子,反手合拢大门,梳好双螺髻的丁轻烟走至正屋门口,贼兮兮地对丁松言招了招手:
“二哥你过来,过来。”
丁松言走了过去,笑了一声:
“你的压箱底钱我可不敢要。”
少女嘟了下嘴巴:
“你瞧不起我是吧?不把我当妹妹是吧?”
她演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见丁松言完全不吃这套,她哼哼道:
“我就是想给你些铜钱,你今日去当康庙,肯定要去听说书,听古代的事,听江湖的事,你舍得用银子打赏他们吗?”
看人真准……丁松言确实存了今日去听说书以初步了解当前世界情况的心思。
他想了想道:
“行,给我一些。”
丁轻烟顿时眉开眼笑,带点蹦蹦跳跳感觉地回西侧厢房,拿了个绣花纹带暗香的钱袋出来。
里面有几块银锞子,有许多零散的铜钱。
“这些是暖笙姐姐给的,这些是你每次说书回来赏我的,让我自己再攒点压箱底的钱,不要只靠爹和娘亲,箱子里还有不少呢……”丁轻烟一边点数铜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
说着说着,她又慢慢沉默。
等丁松言接过了那些铜钱,丁轻烟重新露出笑容,握着拳头挥了下:
“二哥,这些事,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忘的!”
丁松言悄然叹了口气,只能敷衍着说道:
“也许有一日我会记起来。”
他检查起那些铜钱,发现它们主要有两种,一是“兴平重宝”,并有“当五”字样,一是“建武通宝”,合计约五十文。
字是楷书,繁体……能认不太会写……换了身浅色直裰的丁松言将两块碎银子塞到了缝于肘后的袖内口袋里,铜钱则装入腰间的钱袋。
他转而问道:
“娘亲信佛?”
“不信。”丁轻烟摇了摇头,“娘亲是去做事的,很多大户人家为表虔诚,会自己并请人抄大量佛经或道书,因着大多是女眷爱做这类事,喜欢找娘亲这种正常人家又会读写的女子帮忙,等我及笄,我也可以去。”
“娘亲平日就靠抄佛经道书挣银钱?”丁松言明白了过来,并确定这个世界有道亦有佛。
“这种活计不多,往往遇到佛诞节庆或哪家老夫人寿辰才有。”丁轻烟提着颇为沉重的钱袋道,“娘亲平日是蓖头人,专入内府帮女眷打理复杂的装饰头发,兼开面、取耳,等等,等等,若是没有活计,就在家和我一起浆洗衣物,准备吃食。”
丁松言先是点头,旋即有些担忧地望向丁轻烟:
“那你很多时候一个人在家?”
丁轻烟闻言,噗呲一声:
“二哥,你别瞎想,这里有五座望楼,宵明宗和羿姓的功法又善于远望,不会有人欺负我啦。”
“再说,我可厉害了,整条城余巷的小子、姑娘都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