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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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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文龙(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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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在炭条本上写下一行字:“毛文龙留后路,陛下知其非叛。”

朱由检把毛文龙的劝降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信的最后一段是皇太极的落款——“建州大汗皇太极亲笔”。他把这行字看了很久。

“皇太极快死了。他在给毛文龙写信的时候,手已经抖了——你看这个封口,印泥盖得比平时偏了半分。偏了半分,不是不小心,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了。但他还是要写这封信。不是因为他觉得毛文龙会降——他自己也知道毛文龙不会降。他写这封信,是在试探朕。毛文龙如果把这封信藏着不报,朕就会疑他。朕疑他,东江镇就会和朝廷离心。东江镇和朝廷离心,建州在辽东就多了一个突破口。皇太极在病榻上还在布局——这个人到死都没有放弃过。”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

“但皇太极漏算了一件事。他以为毛文龙不敢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因为毛文龙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但毛文龙偏偏送了。不是因为他不怕朕疑他——是因为他更怕皇太极死后,建州的乱局会把他卷进去。他在皇太极死之前把自己的立场定死了——不降,不联,不私通。这一手,赌的是朕的信任。朕给他这个信任。”

他提起朱笔,在毛文龙的奏疏上批了一行字:“知道了。信已存档。东江镇粮饷按旨直拨,着户部自三月起执行。”

批完之后他搁下笔,对王承恩说了第二句话。

“朕信任毛文龙——但朕不会把辽东的安危押在一个人的忠诚上。皮岛的暗桩继续维持。东江镇的兵力实数、粮饷消耗、船只数量——全部报给史可法。史可法现在还在陕西,等他到了皮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东江镇的账从头到尾核对一遍。朕用毛文龙,是因为他能守皮岛。朕查毛文龙,是因为朕不能让皮岛变成第二个东江镇。”

王承恩记下之后,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

“陛下,周衡刚传回来的消息——皇太极前几天在永福宫召见了多尔衮。谈了整整两个时辰。内容不详,但多尔衮从永福宫出来之后立刻回了科尔沁,连沈阳城里的除夕夜宴都没参加。”

朱由检把密报接过去看了一遍。周衡的密报里除了皇太极与多尔衮的密谈,还附了一份皇太极最近半年的饮食起居记录——每日所食、所饮、所服药物、每日子时、卯时、午时、酉时各一次脉象。这份记录是纳兰从永福宫里一点一点抄录出来的,用了整整半年。记录显示,从今年正月开始,皇太极的脉象逐渐转为“弦数而涩”——肝脉枯竭之象。每日进食越来越少,从正月初七开始,每日只进稀粥两碗,肉食几乎不进。但召见多尔衮的那一天,皇太极的进食记录上多了一行小字——“午时进羊汤一碗,未时服药,酉时脉象稍稳。”那是他半年以来第一次吃肉。

“他是在撑着。”朱由检把脉象记录放下,手指在“羊汤一碗”四个字上停了一下,“他要在临死之前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召多尔衮,是交代后事。回科尔沁,是去整兵。皇太极知道自己撑不过夏天——他要在死之前,把八旗最后的希望交到多尔衮手里。不是交给豪格,不是交给福临,是多尔衮。”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皇太极死的时候,多尔衮也是第一个赶到沈阳的。那一世他在皇太极灵前发了誓——要替先汗完成未竟之业,踏破山海关。朕在煤山上吊死的那年,他已经死了,但他的正白旗骑兵踏进了北京城。这一世,朕不会让他踏进来。朕要在他的战马还没补足、火铳还没仿成、科尔沁的铁料还没运到沈阳之前——把辽东的防御推到辽河以东。”

他睁开眼,翻开下一本奏疏。窗外三月的晚风从殿角的格窗里灌进来,吹得龙案上的烛火轻轻摇曳。他把烛台往旁边挪了半寸,让火光重新稳住。

同一天夜里,皮岛上的毛文龙站在总兵府后面的礁石上,望着北边。北边是建州,海对岸的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灭。他知道皇太极快死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选择——把劝降信原封不动送往京城——意味着他以后不能再给自己留任何秘密联络线了。后路断了。他只能往前走。

陈继盛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身边。海风很大,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陈继盛开口了:“大帅,您今天跟那个秘使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哪一句?”

“您说毛文龙不降,不是敌人。毛文龙降了,才是敌人。”

毛文龙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真话。我在皮岛上守了这么多年,看见过太多人降了之后的下场——不是被杀就是被编进汉军旗当炮灰。我这个人什么都干过,唯独不干送死的事。皇上撤了我的税卡,断了我的私财,我认了——因为他说到底还是给了我一条路。他不杀我,不撤我,只是把我的手绑起来。绑起来的手还能拿刀——绑起来的手总比砍掉的手强。”

他转过身,往总兵府走。

“明天开始点验兵力。实数上报,空额全部裁掉。东江镇从今天起不吃空饷。”

陈继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走远,忽然觉得大帅今天说话的语气和以往不太一样。以往大帅说话,总是带着几分防备。今天没有。大帅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事,又想放下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沈阳汗王宫里的灯火也在这一夜亮了很久。皇太极坐在永福宫的暖炕上,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一样是科尔沁铁匠营送来的最新火铳仿制进度报告——弹簧淬火仍然没有攻克,铜弹簧替代方案正在试验,预计需要三个月。另一样是多尔衮从科尔沁送回来的密信——战马已补足两千匹,骑兵已练出两千人,春末可南下。

皇太极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炕桌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对身旁的范文程说了一句话:“三个月。朕要三个月。但朕的命,恐怕只有一个月了。”他咳嗽了一声,用手帕掩住嘴。手帕上有一小片暗红色,是血。他把手帕折好塞进袖子里,继续说道:“让佟养性把铜卡尺的刻度重新复核一遍——不是复核火铳的尺寸,是复核铁料的含碳量。科尔沁的铁料含碳量比不上遵化新炉,铁料不行,弹簧就永远做不出来。弹簧做不出来,火铳就永远是明军的好。朕不在了之后,告诉多尔衮——不要急。火铳做不出来之前,不要和明军正面交锋。他如果不听,八旗会输第二次。”

范文程把这段话记在心里,应了一声,退出永福宫。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夜里的风比刚才更冷了。

科尔沁草原上,多尔衮正站在雪地里看着沈阳的方向。

他的战马已经补足,骑兵已经练好,他等的只有一个消息。那个消息不是关于铁料含碳量的——是关于一个人的命还能撑多久。而在科尔沁草原更北的地方,一辆驮着铁料的车队正穿过风雪往沈阳方向缓缓行进。

车队的目的地是科尔沁铁匠营,佟养性还在那里,用那把从辽河渡口捡回来的铜卡尺,量着下一炉钢的尺寸。

铜卡尺上遵化科学院的编号已经被磨得模糊了,但刻度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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