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的意思是——那杯牛奶,很可能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沈逸的声音变得紧绷。
“有这个可能。”赵刚点了点头,“但最让我怀疑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去世的第二天,有人去了一趟医院的太平间。”赵刚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个人,就是顾北辰。”
沈逸的身体微微一震。
“当时顾北辰是市局的心理顾问,他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进入太平间,单独待了大概二十分钟。”赵刚说,“他离开之后,太平间的值班护士发现,你妈遗体上的输液针头被人动过了。”
“输液针头?”
“对。”赵刚点了点头,“那个针头被人拔出来过,又重新插了回去。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无缘无故去动一个逝者的输液针头。所以我觉得——他很可能在销毁什么证据。”
沈逸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没有证据。”赵刚叹了口气,“顾北辰当时是市局的顾问,背景很深,我一个普通的小警察,根本撼动不了他。而且,那件事之后没多久,我就被调到了城东派出所,再也没有接触过那个案子。”
沈逸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母亲留下的信,递到赵刚面前:“赵叔,您看看这个。”
赵刚接过信,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奈。
“这个名单……”他抬头看着沈逸,“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我妈留下的。”沈逸说,“她把这些证据藏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二十年后才被我找到。”
赵刚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这上面的五个人,除了林海涛,其他四个都已经不在了——两个病逝,一个车祸,还有一个……失踪了。”
沈逸的目光一凝:“不在了?都在什么时候不在了?”
“大概在你妈去世后的两三年内。”赵刚说,“当时我虽然被调走了,但我一直留意着那件事的相关消息。那四个人,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车祸,一个是在家里煤气中毒,还有一个……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
“失踪的是谁?”
“孙永昌。”赵刚说,“原市国土资源局科长。他是第一个出事的——在你妈去世后不到半年,他就失踪了。警方找了大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只能以‘疑似死亡’结案。”
沈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四个知情人,在两三年内陆续死于非命——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那林海涛呢?”沈逸问,“他是唯一活下来的?”
“对。”赵刚点了点头,“林海涛是最后一个——你妈去世后三年,他被捕了,但因为证据不足,最后被无罪释放。我听说,那之后他就一蹶不振,现在在老家靠领低保过日子。”
沈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赵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小沈。”赵刚叫住他,“我知道你想查下去,但我得提醒你——那件事的水很深,稍不留神就可能把自己淹死。你妈当年就是因为查得太深,才——”
“才什么?”沈逸打断了他,“才出了意外?”
赵刚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沈逸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赵叔,您刚才说,顾北辰去了太平间,待了二十分钟。我想问——太平间的监控,有没有拍到那天晚上的画面?”
赵刚愣了愣,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那天的监控,坏了。”
沈逸的嘴角微微扬起,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太巧了,不是吗?”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昏暗,但沈逸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顾北辰。
二十年前,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一定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