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电话,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贴着蓝色窗纸的窗户。
阳光正好打在窗户上,蓝色的窗纸在光影中微微泛着光,像是母亲在朝他微笑。
沈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街道的尽头。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退路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真相,已经在他手里了。
沈逸走出沐华小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林峰已经在去兴华路的路上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沈逸没有立刻回复。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飞速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母亲留下的那份名单上有五个名字,其中有四个是政府官员和银行高层,而第五个——林海涛——是林峰的父亲。
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那么林海涛当年确实收了钱。但问题是——林峰知不知道这件事?
按照林峰的性格,如果他父亲当年真的参与了假账案,他要么会大义灭亲,要么会想尽办法掩盖真相。但从林峰这一路的表现来看,他对这个案子的态度确实有些微妙——他既积极配合调查,又对某些关键信息显得过于敏感。尤其是在阁楼上,他出现的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一点。
沈逸把手机收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城东派出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派出所?”
“对。”沈逸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有点事要办。”
出租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沈逸的脑海里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他需要验证那封信的真伪,也需要确认母亲留下的那份名单是否可靠。而这些东西的真实性,只有一个人能帮他验证——
赵刚。
沈逸曾经的父亲的老同事,现在城东派出所的副所长。当年母亲的案子,赵刚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警察,也是后来负责调查的警员之一。如果母亲留下的证据是真的,那么赵刚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他隐瞒了什么。
出租车在城东派出所门口停下。沈逸付了钱,走进派出所的大门。
值班室里的年轻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找赵刚赵所长。”沈逸说,“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沈逸来了。”
年轻警察打量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赵所,有个叫沈逸的找您……对,一个人来的。行,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朝沈逸点了点头:“赵所在二楼办公室等你,上去左转第二间。”
沈逸说了声谢谢,快步走上楼梯。二楼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墙上的白漆已经泛黄,贴着一些陈旧的宣传海报。左转第二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沈逸敲了敲门。
“进来。”赵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逸推门进去,看到赵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戴着老花镜在看。赵刚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但眼睛依然很有神。他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打量着沈逸:“小沈,好久不见。”
“赵叔。”沈逸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扰您了。”
“不打扰。”赵刚把老花镜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来找我,是为了你妈的案子吧?”
沈逸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早晚会来。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一直觉得有很多疑点,但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有些事我没办法公之于众。”
“什么疑点?”沈逸追问。
“首先,你妈的死因。”赵刚的目光变得深邃,“当时医院的诊断结果是‘突发心肌炎’,但我去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妈去世的那天晚上,卧室的窗户是开着的。”赵刚缓缓说道,“那天是冬天,气温很低,正常人不会在大冬天的夜里开着窗户睡觉。而且,你妈房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杯子的边缘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残留。”
沈逸的心脏猛地一沉:“那些白色粉末,是什么?”
“当时的技术条件有限,没能做详细的化验。”赵刚摇了摇头,“但事后我私下找人鉴定过——那粉末是止痛药的成分,剂量很大,远超正常用量。如果那天晚上你妈喝了那杯牛奶,很可能会因为药物过量导致呼吸抑制,进而引发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