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给王爷打工也难啊!
“我见兄长已能扶床起身,抱着重物也能走上几步,这腿伤应是不严重。”
待陆玄策回首时,那原本藏于被下的沈清棠已匆匆换好了衣衫,另寻了一件厚袍子套在外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生怕被人看去了半分。
就连那修长的玉颈都被高高束起的立领盖住了。
“严重。”陆玄策将轮椅推到了女子面前,右腿一伸,将那纵横交错的伤口,赤裸裸的展示在她的面前,虽早已结痂,但方才泡了药浴,这结痂的创面已经泛起了一层皮,黑色长痂摇摇欲坠,快要脱落了。
这人,再向她卖惨吗?
不可能,她夫兄是堂堂的大将军,战场上人人畏惧的杀神,怎会对她卖惨呢?
沈清棠忙打消了念头。
按理说,经过了几次针灸,又有她亲自调制的伤药与祛疤膏,应是好了才对。
可瞧着对面人暗自隐忍的模样,沈清棠又怕是她判断错误,延误了他的伤情。不得已,她还是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了地上,指腹细细按压其上,一寸一寸地为他查探着。
比起刚刚在浴桶中,隔着水温的触摸,如今伴着微凉的指尖轻触,陆玄策更觉得心底酥麻难耐。
她对自己这般好,定是对他有意!
心中暗喜不已,那双看向女子的眸色愈发温柔,若非他现在还坐在轮椅上,是个伤患,陆玄策非得将人揽入怀中不可!
那股莫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知为何,沈清棠明知这人是她的夫兄,她该避嫌,该远离,可当她看到那些伤口,竟有些心疼他……
同为定安侯府的继承人,哪怕周温礼不得李氏看重与偏爱,可身上却从未有过一丝伤,他只需待在侯府,旁人就会奉他为主子。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兄长死了,就能承袭爵位。
这等好事,怎就能落在周温礼的身上呢?
沈清棠第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旁人,觉得天道不公。
“兄长,可想拿回定安侯的爵位?”沈清棠暗自咬了下唇边,她突然抬眸,问了一声。
四目相接,陆玄策不自觉地俯身,低下头去。
只差毫厘,便能将那双红唇,吞入腹中。
“你觉得呢?”似是蛊惑一般,陆玄策勾住了女子的下颌,鼻尖轻触。
沈清棠不由喉间微动,被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眸,锁住了心神,竟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中所想:“我觉得,唯有兄长这般英勇的男子,才担得起侯府的爵位。”
夜半三更,沈清棠不知自己是如何回了宜兰园,却是一颗心狂跳不已,双颊通红快步躲进了屋内。
甚至,连睡在外间看门的碧桃都忘了,还差点儿一脚踩在她身上!
碧桃睡得正迷糊呢,隐约察觉到有个人影自身边跑了过去,她揉了揉眼睛,“夫人是口渴了吗?”
口渴?沈清棠半分也不口渴……她是心渴。
奈何这些话,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睡觉!乱想什么!沈清棠往床上一躺,辗转反侧。
然而,林风阁内,一人同样睡不着。
翻来覆去半晌后,陆玄策将魏青喊了进来,一本正经地问道:“她夸我英勇,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
“应当是。”魏青昧着良心,回了一句。
可他是个大直肠子,终是想了想,忍不住又道:“可沈姑娘夸的人,不是王爷,是周大公子啊!”
一瞬,陆玄策黑了脸。
“呵,你下下个月的月银,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