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簇火光照来。
李尚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展。
不多时,灌木丛被扒开。
一群手持钢叉,弓箭的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正是这附近有名的猎户头子,人称“赵铁头”。
赵铁头一见李尚文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了路边的几具狼尸上,瞳孔猛地一缩。
“好家伙,这这这这是狼王?”赵铁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几步冲上前,踢了踢那狼王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其他狼尸,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狼王被人一箭穿脑,就这么死了?”
看这狼王的庞大身躯,头骨估计比青石板还硬,居然被一箭穿脑而死。
谁这么厉害?
人否?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尚文,目光如炬:“小子,这狼是你杀的?”
李尚文神色淡然,点了点头:“低调,低调”。
“放屁!”赵铁头身边一个年轻猎户忍不住喝道,“这狼王凶得很,咱们老柳村组织了十几号好手进山围剿,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你个毛头小子,说是你杀的,谁信?”
无知的蠢货!
这种人,李尚文鸟都不想鸟他,只是淡淡道:“信与不信,无关紧要了”。
赵铁头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目光在李尚文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他背上那张造型古朴,弓身宽厚的铁木硬弓上。
“这弓……”赵铁头脸色微变,作为老猎户,他识货,“这是旧井村郑三爷的裂石弓?”
李尚文点头:“正是家师所赠”。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郑三爷的徒弟?”赵铁头倒吸一口凉气。
郑三的名头在这一带猎户圈子里那是响当当的,一手“二星连珠”绝技更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这些日子村里狼患严重时,他们也去请过郑三,可那老头只说年纪大了,封弓不再出手,硬是没请动。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碰上了郑三的徒弟,而且还真把狼王给宰了。
赵铁头再看李尚文时,眼神已截然不同,那是看高手的眼神。
他注意到李尚文手臂上渗出的血迹,连忙抱拳拱手,语气也变得极为客气:“原来是郑三爷的高徒,失敬失敬!小兄弟受了伤,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随我们回老柳村,让村里的赤脚大夫给瞧瞧?”
李尚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略显疲惫的潘云秀,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赵铁头留下了一些人打扫狼尸,自己则亲自在前面带路。
李尚文驾着驴车,带着嫂嫂,跟在他的身后。
“什么时候,老子的名头也要让千里之外的人听了低头”李尚文暗自想着。
靠别人名头,终归不是滋味。
而那之前喝骂的年轻人,此刻一边抬着狼王尸体,一边不屑道,“不就拜了个好师傅吗?换我,我也行”。
……
老柳村,比古槐村还要破败不少。
一进村口,入眼尽是低矮的茅草房,许多窗户连纸都没有,只糊着烂泥。路上的村民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不少半大的孩子光着屁股,四肢细得像麻杆,唯独肚子鼓得老高。
潘云秀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低声对李尚文道:“那是吃观音土吃的…这村子,怕是几年没吃过饱饭了”。
李尚文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大顺王朝,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赵铁头一进村,便扯着嗓子喊:“狼患除了,狼王死了,是这位小英雄杀的!”
这一嗓子,如同在油锅里滴了一滴水,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村民们拖着瘦弱的身躯,从破屋里涌出来,围在打谷场上,看着那几具被拖回来的狼尸,尤其是那头巨大的狼王,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