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猎户来说,这是战利品。
对于村民来说,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村长是个干瘪的老头,颤巍巍地走过来,握着李尚文的手老泪纵横:“恩人呐!这狼群祸害咱们村好几年了,牛羊被叼走不少,连人都被咬伤过。如今狼王一死,咱们村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说着,村长便要张罗杀鸡宰羊,给李尚文办一桌酒席接风。
“使不得。”李尚文摆了摆手,看着周围那些面有菜色的村民,摇头道,“村长,大家日子都不容易,粗茶淡饭即可,莫要铺张”。
村长一愣,随即更加感动,连连点头称是。
饭是在村长院子里吃的。
很简单,不过是野菜糊糊和几个黑面馒头,还有些自家做的咸菜。
但李尚文吃的很香,他也是苦出生,明白大家伙的不容易。
正吃着,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身后跟着几个村民,端着腊肉和鸡蛋。
“小英雄,”中年汉子将钱袋子放在桌上,恭敬道,“这是大伙儿凑的十两雪花银,还有这点腊肉鸡蛋,是给恩人补身子的。那狼王和几只死狼的皮肉,咱们已经剥好晾着了,等拿到镇上卖了钱,再给您送到古槐村去”。
李尚文放下碗筷,看了一眼那钱袋子,又看了看那几块腊肉。
他知道,这十两银子,对于这些村民来说,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而那狼王全身是宝,皮子能做大氅,骨头能泡酒,肉能吃,加起来价值远不止十两。
“银子,我收下了”李尚文拿起钱袋子,掂了掂,随即却将那盘腊肉和鸡蛋推了回去,“但这肉和蛋,你们拿回去。还有那些狼尸,卖了钱也是你们村子的公产,用来买粮度荒,不必再给我送钱”。
李尚文不是没考虑过分文不收。
但这么做,反而会让这些村民感觉不自在。
平白无故的施舍,更像是侮辱。
“这怎么行!”一旁的赵铁头急了,“那是少侠杀的狼,理应归少侠啊!”
“我杀狼,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发财”李尚文站起身,目光扫过外面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孩子,语气坚定。
“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这十两银子,就当我把狼王卖给你们了,再多,我便受之有愧了”。
院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猎户。
他衣衫虽旧,身上还有伤,但此刻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豪侠气概。
赵铁头眼眶微红,深深一拜:“少侠高义,我赵铁头服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跪倒一片,口中高呼“恩人”。
就连之前不屑的那个年轻人,也在心底暗自佩服,这一点,他做不到。
李尚文连忙将他们扶起,不再多言。
坐在一旁的潘云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的小叔子,如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个真正的侠客。
就像大戏里那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份气度,让她既骄傲,又心疼。
饭后,村里的赤脚医生为李尚文和潘云秀治了伤。
村长让他们多留几天,被李尚文谢绝了,只说家中还有要事,得回去了。
是啊,要缴秋税了。
别到时候官差看不到人,把咱院子封了。
趁着天光大亮,他驾着驴车,带着嫂嫂,往古槐村赶去。
身后,无数村民自发的走到村口,目送他们。
“恩人,慢些走”
李尚文朝他们挥了挥手,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