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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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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江山重于妇人命,社稷高于一时悲(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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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伴。”

朱由检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去慈安宫。”

王承恩不敢多言,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夜风穿过空旷的宫道,吹得朱由检的龙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慈安宫,没有炭火,没有熏香,几盏残烛在风中摇曳。

正殿的横梁上,那道致命的白绫已被解下。

张嫣静静地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素白的披风,面容安详,好似只是睡着了。

朱由检一步步走过去。

他站在榻前,看着这位被誉为大明第一美人的皇嫂。

当年天启帝驾崩,无子。

是她,力排众议,护着他朱由检登上了那张龙椅。

这十七年,她在这死气沉沉的后宫里,活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像,可心里却比谁都记挂着这风雨飘摇的社稷。

“皇嫂……”

朱由检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却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

指尖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这又是何苦。”

“朕说了,能护你们周全……朕说了……”

“你怎么……就是不信朕一次呢……”

他以为,他重生归来,就能逆天改命。

他以为,他安排他们南下,就能护住他们的命。

可这大明数百年的礼教,这深入骨髓的君臣大义,还是在他面前,硬生生逼死了一个他最敬重的人。

她不是不信他。

她是为了自己的名节。

更是为了不成为他的累赘!

“皇爷……”王承恩跪在一旁,双手颤抖着,呈上一封用朱砂封口的信笺。

“这是……在娘娘手边的桌案上发现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

朱由检接了过来。

那信纸很轻,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撕开封口,展开信纸。

烛光下,一行行清丽而刚劲的字迹,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刺入他的眼底。

“臣张嫣泣血谨奏陛下御前:”

“陛下命臣南渡,托付宗庙血脉,臣铭感五内。然臣日夜对北叩首,终不敢以残躯辱没朱明门楣……”

朱由检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眼前好似又看到了那个在魏忠贤党羽环伺下,依旧身姿挺拔,一字一句昭告天下,信王朱由检当承大统的女子!

那时的她,何曾怕过什么?

如今,她却说怕辱没门楣!

他继续往下看。

“陛下勤政十七载,殚精竭虑,然天灾频仍,人心涣散,非陛下一人之过也。愿陛下勿效桀纣自焚之烈,当思少康中兴之谋。”

“南京有长江天堑、漕运之利,若能速携精锐南迁,必可重聚天命。陛下若执意死守孤城,徒使万民涂炭,于社稷何益?”

朱由检双手颤抖。

“你用自己的命,来劝朕留得青山在?”

她怕他为了所谓的颜面死守北京。

所以她先走一步,用自己的死,为他斩断最后的犹豫和牵挂!

朱由检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根根暴起,那薄薄的信纸被他捏得不成形状。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信纸的最后。

“臣妾虽死,必佑陛下与皇后安抵应天,再图恢廓。”

“若天命不弃大明,他日挥师北伐,雪此国耻,妾虽葬北土,亦当含笑。”

“臣此生得配天家,无愧于仁孝皇后遗训,唯憾未见盛世重光。今以白绫净面,全节于慈庆宫,示天下以君臣大义。伏惟陛下保重龙体,勿以臣为念。”

“江山重于妇人命,社稷高于一时悲。”

落款,张嫣绝笔。

朱由检身旁的紫檀木茶几扶手被他捏的嘎吱作响!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却哭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悲恸和愤怒,堵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露出了压在下面的第二封信。

那是留给她父亲,太康侯张国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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