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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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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仓皇如丧家之犬的滋味(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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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停下马。

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紫禁城的方向。

王小真在一旁抹眼泪,抽搭着。

“皇爷,留得青山在……咱们还能打回来。”

朱由检脸上没有半点伤心。

全是戾气和杀意。

他太清楚李自成进城会干什么。拷打百官,抢银子,杀人。这座城马上就会变成地狱。

那些留下来的伤兵,那些被当成弃子的百姓。

这笔血债,他有责任,但留给他的时间只够他做这么多了!

“朕不伤心。”

朱由检的手按在剑柄上。

“朕是在记账。”

“记着仓皇如丧家之犬的滋味。”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凌晨。

大明皇帝朱由检,带着精锐和钱粮出北京城南巡。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

广宁门城墙下,火把通明。

千余名活下来的小黄门跪在城内黄土地上。

他们手里攥着断掉的枪杆、豁口的破刀。没有趁手的铁锹,有人直接用手抠。

土层里混着碎砖和石子。小太监们的指甲翻卷,鲜血滴在泥土里,和黄土和成暗红色的泥巴。

每个土坑旁,都摞着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所有能找到尸首的内操净军与小黄门都在这里了。

王承恩蹲在坑边。

御赐的明光铠上结了一层黑红交加的血痂,硬邦邦的,卡着关节。

他俯下身,铺开一张破烂不堪的苇席。双手抄底,抱起李三四那仅剩上半截的身子。动作极慢,生怕碰疼了这个连籍贯故里都记不清的孩子。

遗体放入席中。

一旁,王三儿被利刃劈开胸膛的遗体,也被他揽过来,安置在侧。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挤在同一张草席里。

“填土。”王承恩的嗓音嘶哑。

“好生埋了,别叫野狗糟践了这群小猴儿。”

一捧捧染着血腥的黄土覆下。平地上隆起一座座不起眼的矮坟。无碑,无铭,无字。

王承恩提过一瓶烧酒。

他拔了塞子,将清冽的酒水倾倒在黄土上。从南走到北,路过每一个坟包,酒水渗入泥土。

他双膝砸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地。

“孩儿们,条件有限,只能匆忙掩埋。”王承恩眼眶赤红。

“答应你们的,咱家一定做到!家里人,朝廷管了!”

“你们的魂儿,就留在这广宁门下!”

“替皇爷,看着这帮流贼怎么死!”

他站起身,袖口粗暴地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望向城头。

广宁门城头,稀疏的火把。

几百个伤重无法行走的老净军和小太监,靠在女墙边。他们身旁,堆满了引信理好的万人敌和猛火油罐。

血衣套在稻草和绑着横木的长枪上,立在垛口处。借着夜色望去,城头依然有重兵严阵以待。

王承恩走到伤兵面前。

一个被贼兵削去一只手的老太监,正用仅剩的一只手,将火折子塞进怀里。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几颗黄牙。

“老公祖放心,草人扎得结实,风吹不倒。”

“贼子敢摸黑爬上来,咱家这半条烂命,怎么也得拉十个垫背的!”

另一边,脸色苍白的小黄门趴在猛火油罐上,拍了拍罐体。

“老公祖,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王承恩看着这群必死之人。

“皇爷有旨。”风中透着冷硬与肃杀,“你们的抚恤,翻倍!全发真金白银!”

伤兵们没有答话。他们默默摸了摸身旁的陶罐。

马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片剧烈撞击的动静。

一名锦衣卫百户冲上城头,手里捏着一块御赐金牌。他大口喘着粗气,单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奉皇爷口谕!”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如铁,“广宁门守军,即刻放弃防区!”

“全军向东城广渠门集结!”

王承恩显然早就布置好了,皇帝派他来之前就交了底。

“奴婢王承恩,领旨!”

起身后,王承恩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

“小的们,带上家伙,跟咱家走!”

未受伤的两千多内操净军和小黄门,默默整理好队列,顺着马道走下城墙。

所有人流着泪不敢再看一眼留在城头等死的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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