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既然说了,我就不怕那些有的没的。”江小易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你放下包袱,把光明峰的事整明白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孙连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知道江小易不是在画饼,这个人从能源部下来,到京州不到半年,已经把光明峰项目从一个烂摊子变成了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
这段时间稳定光明峰的那些投资商,江小易给了他不小的帮助,倾斜了不少政策。
“江市长,光明峰的事你就放心吧。丁义珍死了,一切死无对证。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光明峰是个大蛋糕,谁也不舍得在这个时候舍弃。”
江小易“嗯”了一声,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好好干。我这人不喜欢画饼,你这次本应该往前走一步,可有些事我现在说了还不算,等过段时间吧。”
孙连城的心跳快了一拍,往前走一步,他知道江小易说的是什么。
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丁义珍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空着,李达康看样子没有提拔他的意思。
而且这段时间,孙连城一直维持光明峰的事,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想要进一步的政绩是有了,就看有没有机会了。
“江市长,你放心,我不会掉链子。”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只是大风厂的事,不能这么一直拖着。”
江小易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还有几天过年了,你也别着急。那个地方现在比较敏感,等年后回来再处理,我还想过个好年呢。”
“好。我听您的。”
电话挂了。孙连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他挂上档,踩下油门,车子驶了出去。
江小易挂了孙连城的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李达康秘书的号码。
“李书记在吗?”
“在。江市长,您直接上来就行。”
江小易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了办公室。他走到李达康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江小易推门进去。李达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呦,稀客。小易,你这是有事?”
江小易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有点事。”他看了秘书一眼。李达康点了点头,秘书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李达康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小易,什么事这么神秘?”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达康书记,我来说两件事。一个是光明区信访办大厅的事,刚才孙连城给我打电话了。这事到此为止。如果陈岩石从上面来施加压力,我顶着。你就别难为孙连城了。”
李达康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你小子行啊”的意味。“小易,没想到你还有替别人扛事儿的爱好。这个孙连城也是,真会找人帮忙。”
江小易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达康书记,这我真不是帮他。我觉得这应该是我来干的。孙连城让人在信访窗口弄了几个小马扎,先对付着,我同意了。”
李达康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很沉。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小易,我又何尝不知道那个陈岩石烦人?可有什么办法?人家关系硬呀。”
江小易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事。他一个退休老头子,出来混就靠这点面子了。等这点面子消耗光了,也就完了。”
李达康看着他,目光很深。“行,既然你不怕他,那你就扛着。提前说好了,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江小易笑了,那笑容很坦然,坦然得像是在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扛”。“好,跟你没关系。”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说的第二件事,和你可就有关系了。”
李达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哦?愿闻其详。”
江小易没有绕弯子。“那个嫂子,是咱们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吧。”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变得警觉起来。“怎么了?你说的事跟她有关系?”
“有关系。而且和大风厂有关系。”江小易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现在这个形势你也能看得出来,沙书记从上面下来,就想给咱们汉东本土官员找点麻烦。达康书记的风评我这也是了解的:注重名声,不贪不占,就是为人强势了一些,这都无伤大雅。可是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