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猫还扒着江菀的手指,细细地叫,把她的注意力一点点拽了回来。
她把小猫放回暖箱里:“是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闻嘉宁打量着她的神色,又笑了一下:“我没有看错呀。黑色皮卡,7716,那不是阿聿的车吗?”
记得这么清楚。
江菀说:“不知道,我睡得早,没留意。”
闻嘉宁“哦”了一声:“也是。你每天这么忙,哪有空管他的事。我就是担心阿聿。卓姨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急得半夜没睡好。”
她轻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卓姨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这句话落下来,正好压在江菀最不该碰的位置,连暖箱里那几只小猫的叫声都远了。
柏珩不在了,卓善只剩柏聿。
江菀指尖发凉。
想起昨夜柏聿喝醉了靠在门框上的样子,也想起那张照片。
所有这些,都在这句话面前变成了需要被警惕和剔除的错误。
“那我先走了。江医生,卤牛肉趁热吃啊,我妈手艺可好了。”
闻嘉宁把保温袋往她这边推了推,拎起自己的包,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
江菀看过去。
“卓姨让我转告你,高山牧场这个月的出诊,以后就不用你亲自去了,让站里派别的兽医就行。”
闻嘉宁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弯着。
“毕竟你这么忙,也该歇歇了。”
风铃晃了一声,那道娇俏的身影消失在正午的阳光里。
江菀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暖箱边上。
卓姨让转告。
不过到底是卓善的意思,还是闻嘉宁自己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
结果都一样。
…
下午两点。
江菀正在给镇上老刘家的小马驹开药方。
林栀凑过来:“菀姐,柏老板来了。”
江菀把药方递给老刘:“料先别换太急,青草减半,精料少量多次。按这个剂量喂一周,不见好再来。”
老刘接过方子,和走进来的柏聿擦肩而过,客气地叫了声柏老板。
柏聿点了点头。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看不出宿醉的痕迹,手背上的纱布也换了新的。
江菀问:“柏老板,有事?”
柏聿听着这个称呼,额角跳了跳。
她到底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毛病?
他扫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的林栀,把一个信封放到柜台上。
“十七号的药费,加上上月结余的出诊费,一共两千四。”
江菀打开信封,抽出钱来一张张点过。
每一张都是新的,连折痕都没有,大概是今天刚从银行取的。
以前他都是扫码,给现金还是第一次。
江菀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跟她较劲。
“数目对的。”她扯下一张收据,填好金额递给他,“以后高山牧场的出诊,我让林栀接手。”
柏聿接收据的手顿住了。
“为什么?”
“十七号后天就停药了,后续只是复诊和打针,林栀能做。真有急诊,镇里也有其他好的医生。”
林栀被点了名,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药瓶往柜子里一塞,赶紧找了个借口:“菀姐,我去南坡给黑子它们添个粮啊!”
没等回应,小姑娘脚底抹油跑得没影。
门关上。
柏聿无奈叹气:“是我妈又找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