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菀否认:“没有,本来我也说了会安排别人去。你在车上不是都听到了么。”
柏聿不信。
高山牧场是整个兽医站最大的进账,稳定,报酬也高。她那么拼命攒钱想离开,怎么可能主动砍掉这笔固定提成?
除非有人在背后逼她。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江菀,你看着我说话。”
江菀抬起头,那双眼睛波澜不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柏老板,你昨晚的车,今天一早被闻小姐看见了。”
柏聿瞳孔微缩。
昨晚他脑子一热就来了,现在回想,镇里唯一一辆黑色皮卡停在兽医站门口过夜,跟在镇中心立了一块告示牌没什么区别。
“她来找过你了?”
“来过了。”江菀说,“送了卤牛肉,问了你的去向,我说我不知道。柏聿,你该回她一下。”
柏聿眉心一下拧紧。
又听江菀说:“闻嘉宁对你是认真的。两家长辈也在推。你昨晚喝醉了来找我,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她不公平,对我更麻烦。”
每说一句,柏聿的脸色就沉一分。
她替谁都想了,唯独没有替他想。
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喝醉,为什么来找她。
“江菀,你就没替你自己想过。”
“我就是在替自己想。”她把药柜关上,转过身面对着他,“你不觉得你在给我添乱吗?”
柏聿愣了片刻。
捏着那张收据,纸角都快被他揉碎了。
窗外一辆拖拉机轰隆隆开过去,把沉默碾得稀烂。
“行。”
江菀满身戒备,他索性不再争,把揉烂的收据随手塞进口袋,压着火道:
“换人就换人,你说了算。”
出门的时候,他的视线从柜台上的保温袋上掠过。
封口扎得紧紧的。
江菀根本没打开过。
不吃闻嘉宁给的东西,他能理解。可她也同样把所有试图靠近她的好意,连同他一起,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柏聿更是窝火。
什么都没说,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
林栀从南坡回来的时候,台阶上围了一群小狗。
几只小家伙闻着味儿扒在门边,尾巴甩得飞快。
那个保温袋原封不动地被搁在门口的地上。
闻嘉宁带来的“关心”,江菀到底没碰。
林栀跨过那群狗进了门,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菀姐,我在路上碰见赵主任了,他说这个月的流浪动物救助补贴暂时批不下来了,镇里说让先缓一缓。”
江菀蹙眉:“上个月不是说好的吗?报告我都交了,材料一样不缺。”
“我也这么问的,赵主任说是领导的意思,让你去找闻镇长签字,签完才能放款。”
闻镇长。
闻嘉宁的父亲。
江菀手里的笔放下。
那笔补贴不多,只有每月固定八百块,绝育耗费另算。但也够南坡那群猫狗吃上大半个月的粮。
中午闻嘉宁才来过,两人的交谈算不上愉快,下午补贴就卡了。
找闻镇长签字。
这一步绕不开闻家,做起来,怎么都像是在低头认栽。
林栀有些急:“菀姐,要不我去问问?”
“不用。”
江菀拿出手机,翻到赵主任的号码看了两秒,又关掉屏幕。
点了名让她去,别人替不了。
“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