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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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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溃兵如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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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规矩,首级记功。

一颗蛮首,可换半年粮,可抵半年役,是底层士兵唯一的出路。

王三仗着自己是老兵,资历老、认识上头小吏,惯常抢夺新兵战功。打赢了功劳归自己,打输了罪责推给新兵,这在糜烂的边营里,早已是常态。

周围的残兵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出声劝阻。

有人面露同情,却不敢多言,生怕引火烧身;有人习以为常,眼底只剩麻木。军营就是这般,弱肉强食,无人为底层新兵说理。

李狗子紧紧拽着沈彻的衣角,小声哀求:“彻哥,算了……咱们惹不起他,别争了……”

争不起。

寻常新兵,遇上这种事,只能忍气吞声。一旦顶撞老兵,往后在军营里会被处处针对,穿小鞋、扣粮饷、战时被推去前阵送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沈彻,从来不是寻常人。

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见过家人跪地求饶,依旧被官吏苛剥、被寇兵屠戮;见过老实乡邻安分守己,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乱世之中,忍让换不来活路,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沈彻眼底没有愤怒的赤红,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立刻抬手挣脱,也没有出声争辩,只是静静看着王三,声音平淡无波:“你确定,要抢?”

王三见他居然还敢顶嘴,顿时恼羞成怒,脚下力道再重几分,狠狠碾着沈彻的手背,狞笑道:“抢了又如何?新兵蛋子,也配立战功?今日我便教教你,这军营的规矩!”

话音落下,他弯腰便要去割那寇兵的首级。

就在他头颅低下、视线被尸体遮挡的一瞬。

沈彻动了。

他手腕骤然发力,猛地抽回手,顺势握住腰间半锈环首刀。没有花哨招式,没有蓄力腾空,只有最朴实、最狠绝的近身搏杀手段。

刀尖贴地,顺势一挑,一刺。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短促而刺耳。

王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小腹的锈刀,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剧痛席卷全身,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完整。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一向沉默、看似懦弱的新兵。

沈彻脸上无喜无怒,眼神冷得像北疆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手腕轻轻一转。

刀刃在血肉里搅动半分。

王三喉咙一甜,轰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眼中只剩无尽的惊惧与不甘。

一地血水,悄然蔓延,渗入冰冷的冻土之中。

全场死寂。

风声依旧呼啸,寇哨依旧凄厉,可幸存的残兵们连呼吸都忘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沈彻,眼底布满惊恐。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惹事的新兵,出手竟狠到这般地步。

一言不合,出手便是杀招,绝不留半分余地。

沈彻面不改色,抬手拔出刀,甩了甩刀身的血珠,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蹲下身,没有看地上死去的王三,而是弯腰稳稳割下那枚属于自己的寇兵首级,用麻绳系紧,拎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残兵的脸。

“功劳是我的。”

“命,也是我自己挣的。”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带着穿透人心的威慑。

“往后,谁再敢抢我东西、断我活路。”

“我便断他生路。”

乱世崩塌,边军腐朽,人心险恶。

从今日这一刻起,沈彻彻底扔掉了最后一丝软弱。

他不要做任人宰割的炮灰,不要做被人随意拿捏的底层。

他要在这尸山血海的乱世里,踩着无数枯骨,一步步往上爬。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杀伐立身,铁血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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