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18日，周二，下午三点。
陈诺坐在周浩工厂的简易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台刚下线的智能插座样品。他拿起插座，翻来覆去地查看，用手指按压每个接口，检查做工的精细程度。插座的外壳是白色的，表面光滑，边缘处理得很圆润，没有任何毛刺。他按下开关，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指示灯亮起蓝色的光。
“做工不错。”陈诺说，“比我想象的好。”
周浩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这条生产线我们调试了整整一个星期。工人都是新手，培训花了不少时间。”
“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出？”
“下周一。”周浩说，“第一批五千个，已经有三家经销商下了订单。”
陈诺点了点头，放下插座。他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晚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诺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顾清影打来的。”
陈诺愣了一下：“顾清影？她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她说她从林风那里要到的。”苏晚说，“她说她有急事找你，但你的电话打不通。”
陈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他刚才在车间里，信号不好，没有接到。
“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苏晚说，“但她听起来很着急。她说让你尽快回电话给她。”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诺翻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陌生号码，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顾清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紧张：“陈诺，你终于回电话了。”
“抱歉，刚才在车间里，信号不好。出什么事了？”
顾清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的公司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我们的主要投资人突然撤资了。”顾清影说，“理由是他们对我们的技术路线不看好，认为我们在医疗AI领域的投入太大，回报周期太长。他们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找到新的投资人，否则就要清算公司。”
陈诺皱起了眉头：“撤资金额是多少？”
“五千万美元。”顾清影说，“占我们B轮融资的百分之六十。如果他们撤资，我们账上的现金只够支撑两个月。”
陈诺沉默了。五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三亿五千万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以他目前的财务状况，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现在在哪里？”陈诺问。
“我在北京。”顾清影说，“我正在和几家潜在的投资人谈，但进展不顺利。大家都觉得医疗AI的前景不明朗，不愿意在这个时间点进场。”
“你什么时候回深圳？”
“后天。”
“好。你回来后，我们见面聊。”
挂了电话，陈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周浩看着他，问：“怎么了？”
“一个朋友的公司出了问题。”陈诺说，“投资人撤资了，需要找新的投资人。”
“多少钱？”
“五千万美元。”
周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你拿得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