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把钢笔放下了。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凤栖。
凤栖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秦砚开口:“凤先生,我问了三个问题。您给我的答案分别是''应该很快''、''到时候就知道了''、''可能没有吧''。”
凤栖点了点头。
“所以……您其实也不确定具体会发生什么。”
凤栖语气坦然。
“瑶瑶那次是九尾狐与纯阳体的人族,血脉压制力极强,情况相对可控。孔建华的情况没有先例。”
秦砚把笔记本翻回第一页,看着上面那些带问号的批注,缓缓吐出一口气。
“凤先生,如果后续您想起任何相关的信息,麻烦随时通知我。”
凤栖嗯了一声。
秦砚转身往外走。
骑上自行车,他一边蹬车一边回想刚才的对话。
三个核心问题,没有一个得到确定答案。
他的问答里现在满是“大概率”“应该”“可能”这类词。
这要是写进正式报告里交上去,张司令非得把他叫过去骂一顿不可。
秦砚蹬得更快了,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方案一:蛋壳在三十秒内自行消失,婴儿正常啼哭。方大夫和赵护士按正常流程处理,不留任何痕迹。
方案二:蛋壳存在时间较长,超过五分钟。赵护士需要用准备好的遮盖布将产盘完全覆盖,隔绝视线。
方案三:最坏情况——婴儿出生后保留禽类特征,短时间内无法化为人形。方大夫需要立即宣布婴儿需要抢救,转入隔离育婴室。育婴室的门由七四九组的人把守,直到婴儿完成转化。
三套方案,每一套都需要不同的人员配合和物资准备。
还有李家那边的问题。
李成山是后勤部的老人,眼睛毒着呢。
生产当天,他大概率要到医院。
总政那边安排了首长“视察”来封锁走廊,但万一时间卡不准,李成山硬闯进去……
秦砚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把自行车骑进办公点的院子里,推门进去。
宋明舟正在整理文件。
“怎么样?问到了?”
秦砚把笔记本拍在桌上。
宋明舟翻开,看了两页,沉默了。
“队长……这上面全是问号。”
“我知道。”
“凤栖先生没给确切答案?”
“他也不知道。”秦砚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人妖混血生产,没有先例,没有参考,没有数据。我们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宋明舟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放回桌上。
“那只能多做几套备选方案,覆盖所有可能性。”
“对。”秦砚揉了揉眉心。
“你负责跟方大夫对接的时候,告诉她实话——我们也不完全清楚会发生什么。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临场随机应变。”
“方大夫那边……要不要让她提前跟凤栖先生见一面?”
秦砚想了想,摇头。
“没必要。她需要知道的就三件事:孩子出来时可能是颗蛋,蛋壳会消失,消失后是正常婴儿。其余的细节,我们来兜底。”
宋明舟点头,转身去拿新的报告纸。
秦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