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有几位签过接收单,自己清楚。”
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温站长,这人是谁?我不参与这种事,我先走。”
陆玄没回头。
“门外站着我的人。现在走出去的,我默认签过单。”
那人的脚步停在原地。
温如晦的手指敲了两下案台。
“陆玄,你想要什么。”
陆玄走到案台正中间,两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和温如晦隔着三只铜盒对视。
“把我陆家的东西还回来。”
温如晦的眼角纹路绷紧。
“哪些东西?”
“全部。”
陆玄的声音没有升高。
“骨,血,玉,遗物。四十七具玉胎里用的每一克粉末,旧闸水道沉的每一件器物。”
他直起身。
“少一件,这条船沉到湖底。”
温如晦握着铜盒边缘的手指泛白。
翡翠牌老人终于开口,嗓子发紧:“温站长,他说的是真的?”
温如晦没有回答。
陆玄伸手拿起中间那只铜盒,单手握住锁扣,手指一收。
咔。
铜锁碎成三块,落在绒布上。
他掀开盒盖。
盒子里垫着黑绒,黑绒上放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料,玉面有暗红色血沁,底部粘着一层干涸的灰白粉末。
陆玄捏起那块玉料,凑近看了一眼底部的粉末。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他把玉料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拿在手里。
“这东西,你拿来做什么。”
温如晦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步。
“天宝大会的展品。”
陆玄看着他的眼睛。
“用我家人的骨头做展品。”
温如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玄抬起手里的铜盒,在案台上方松开五指。
铜盒砸在紫檀案面上,绒布上的茶盏、笔架、镇纸全跳起来,有两只杯子翻落在地,碎成白瓷片。
顶层雅间里八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陆玄的声音压过所有碎响。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看到全部清单和实物。”
他转过身,走向暗门。
走了两步,停住。
“温如晦。”
温如晦的手撑在案台边缘,指甲陷进木纹里。
陆玄没回头。
“你用的那些东西,有一块不对,我就从你温家祠堂开始拆。”
暗门在他身后关上。
顶层雅间里安静了三秒。
温如晦的手从案台上松开,掌心有一道红痕。
他低头看着铜盒砸出的凹坑,开口时声音很轻。
“周处长,把地下二层保险库的目录调出来。”
金丝眼镜中年人咽了一下:“站长,全调?”
温如晦拉开凹坑旁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截发黄的骨节,骨节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玉化层,缝隙里嵌着深褐色的泥。
他把密封袋放到案台上,手指点了点骨节上那层泥。
“不用全调。先把这个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