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转身看向梅香,眼中多了几分凌厉:“半日之内,我要整个省城都传遍这个消息。”
梅香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是,小姐。”
当夜,省城各处开始流传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说了吗?州府粮仓着火了!”
“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说是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住,存粮烧毁了三成!”
“天哪,那可是赈灾的粮食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茶楼传到酒肆,从酒肆传到赌坊,从赌坊传到街头巷尾。
短短半日,整个省城都炸开了锅。
钱庄门前开始排起长队。
“掌柜的,来两斗米!”
“我也要,给我来三斗!”
米商们面面相觑,有精明的已经悄悄把米价往上抬了几文。
“诸位,今日的米卖完了,明日再来吧。”一家钱庄的掌柜扯着嗓子喊。
“什么?这才辰时,怎么就卖完了?”
“没办法,今日进的货有限,明日再说吧。”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骂骂咧咧,有人焦急地往别家钱庄跑去。
第二天,米价又涨了一成。
第三天,再涨。
到了第五日,省城米价已经比半月前高出近两成。
独孤鸣坐在自家钱庄的后堂,脸色铁青。
“少爷,今日又有人来问,说咱们家的米还卖不卖。”管事小心翼翼地禀报。
“卖什么卖?”独孤鸣一拍桌子,“现在卖,就输了!”
管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独孤鸣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州府粮仓失火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可他派人去打听过,州府那边根本没有这回事。
这是谣言。
但谣言已经传开,米商们纷纷惜售,百姓们争相抢购,米价一天一个样,根本压不下去。
更糟糕的是,独孤家的钱庄库存本就不多,这些天为了应付蜂拥而来的顾客,已经卖掉了大半。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等到赌局到期,米价不知要涨到什么地步。
“去查!”独孤鸣咬牙切齿,“这消息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管事领命而去,可查了两天,只查到消息最初是从几家茶楼传出来的,至于是谁散布的,根本无从查起。
独孤鸣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他想起陆怀瑾立契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那句“任凭处置”。
难道……
不,不可能。
独孤鸣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一个赘婿,一个被困在书院里的书生,怎么可能操纵省城的米价?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赌局到期这天,独孤鸣早早便来到“闻香阁”。
雅间里,那几位见证的学子已经到齐,陆子衿也在,正襟危坐,神情紧张。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约。
“陆兄,请坐。”独孤鸣强撑着笑脸,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陆怀瑾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独孤兄,今日的茶不错。”他道。
独孤鸣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李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念道:“经核实,今日省城米价,较十日前相比,上涨三成有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独孤鸣:“独孤公子,此局,陆公子胜。”
雅间内一片死寂。
独孤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三成。
整整三成。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陆怀瑾放下茶盏,看向独孤鸣,语气平和:“独孤兄,赌约已定,该兑现了。”
独孤鸣浑身一震,抬起头,目光涣散。
在座的学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了许久,独孤鸣才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纸,手指哆嗦着,推到陆怀瑾面前。
那是独孤家省城码头一成干股的契约。
陆怀瑾拿起契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收入怀中。
“多谢独孤兄。”他站起身,拱手道,“这干股,陆某先存着。
日后或许有用,届时再与独孤兄细说。“
独孤鸣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怀瑾的背影。
陆怀瑾没有回头,径直往门外走去。
“陆怀瑾!”独孤鸣在身后嘶吼,“你算计我!”
陆怀瑾脚步一顿,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