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盖了一枚黑焰令牌的印鉴。
血蝎和穆青同时沉默了。
“厉寒以为自己是万魔宗的合作伙伴,万魔宗却早就算好了要在他突破元婴之前把他炼成毒傀。”血蝎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见惯了背叛之后的麻木,“他自作聪明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也是弃子。”
“这封信是陈元没来得及打开的。他以为自己是万魔宗派来协助厉寒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任务是趁厉寒突破元婴之前把他炼成毒傀。万魔宗从来就没打算让厉寒活着离开火毒宗。不管我们有没有在大殿上当众揭穿他,他都会被炼成毒傀带走。现在厉寒废了,陈元死了,万魔宗的回收计划落空了——但使者十天后还会来。”
林尘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继续翻找密室里的其他东西。
在石桌后面的暗格里,他找到了厉寒的私人库存——数十株稀有药材和一本残破的上古丹方残卷。
残卷边缘被腐蚀得参差不齐,翻开后每一页都散发着和禁术毒典同样的辛辣苦涩味,但残卷的毒纹更加古老,有些符文的排列方式连禁术毒典上都没有记载。
穆青接过残卷翻了几页,抬起头。
“这本残卷是禁术毒典的上古版本,至少比火毒宗现存的手抄本早了一千年以上。念毒的完整配方和毒变机制在这里面都有原始记载,包括厉寒一直没让我碰的那几页。有了这个,血煞爪毒素解药的炼制成功率可以提高到八成以上。”
“药材够不够。”
“够了。加上落雁谷的紫鳞果和苏荇第三层灵纹感知的配比辅助,解药配方差不多齐了。”
穆青把残卷和药材小心收进储物袋,又从石桌下翻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黑焰令牌和几张空白的传讯符纸——万魔宗使者每次来收毒丸时都会留下几张这样的符纸,供厉寒在紧急情况下联络。
血蝎拿起其中一张传讯符,在指尖翻了个面。
“十天后使者来的时候,我们提前用这张符联系他。告诉他厉寒叛逃,陈元已死,火毒宗正式脱离万魔宗控制。使者来收毒丸,我们不能让他空手回去——但毒丸的配方和炼制流程现在归穆青管,没有她的许可,谁也拿不走一颗毒丸。”
“使者不会空手回去。他会带着万魔宗的新指令来——要么重新派人接管火毒宗,要么直接动手。”穆青把黑焰令牌和传讯符一起收进袖子里,“不管他来干什么,我们都有账本、密函和陈元的遗书作为证据。厉寒已经废了,陈元已经死了,火毒宗没有义务再给万魔宗进贡毒丸。”
血蝎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使者如果不讲道理,执法堂的毒刃比道理更快。”
三人最后扫了一遍密室。
林尘把厉寒的铁箱盖上,血蝎将石桌上的地图和剩余密函全部卷起来塞进背包,穆青把最后一盏灵石灯吹灭。
旋梯往上,大殿里的光线从密室入口倾泻下来。
穿过大殿时,那些曾经中毒的弟子正在分发剩下的念毒毒丸,有人在轻声念着册子上那些失踪的名字。
林尘走出大殿后门,天已经黑透了,后山的火山岩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血蝎跟在后面,把执法堂令牌重新挂在腰间。
“厉寒现在被关在执法堂的地牢里,缚灵索封住了他全身灵力。他的丹田碎了,念毒废了,连站都站不稳。刚才我去牢里看了一眼,他问我要解药。我说解药已经给他了——他三年前从穆青手里骗走的那颗,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颗解药。”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万魔宗不会放过火毒宗。他说万魔宗的势力遍布整个下三州,一个火毒宗根本扛不住。我说他替万魔宗操了三年心,现在该歇歇了。”血蝎转过身看着林尘,“十天后使者来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厉寒废了,陈元死了,毒丸的配方和库存归穆青管。万魔宗想继续收毒丸,就重新谈条件。不想谈——我们也有办法让他们想谈。”
“什么办法。”
“厉寒留下来的黑焰令牌在我手里。柳如梦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令牌就是她的信物。使者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他不能不给柳如梦面子。”
林尘把黑焰令牌从怀里摸出来,在指尖翻了个面。
令牌上的“柳如梦”三个字在火山岩的暗红色光芒下泛着幽幽冷光。
血蝎看着那枚令牌,然后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明天一早把陈元的尸体和厉寒一起关进地牢。密室里搜出来的东西你们整理好,万魔宗使者的传讯符我今晚研究一下怎么用。十天后,不管使者来的是谁,让他看看这间密室——让他知道他主子在下三州的棋子,是怎么一颗一颗被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