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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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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弘文·锋芒(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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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怎么说?”

“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活着,就会慌。慌了,就会做错事。做了错事,就会后悔。后悔了,就活不安稳。道,是让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为什么活着的东西。知道了,就能安心。安了心,就不怕死。”

张先生沉默了很久。

他手里的戒尺搁在案上,被他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这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娘说的。”念唐说,“她说,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张先生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你娘是个有见识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高承业,你坐下吧。这番话,我教了三十年书,还没有哪个学生说得比你好。”

堂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有人不服气地低下头翻书。

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念唐的背影。

有人在纸上悄悄记下了那句话。

念唐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只是在想,如果母亲在这里,她会怎么说。

也许她会说“还行”。

也许她会什么都不说,只是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写的笔记,那一页的空白处多了一道墨痕,是他走神时笔尖停留太久留下的。

弘文馆的学生们渐渐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念唐是“乡下来的野小子”,不配和他们一起读书。

偶尔会在廊下堵住他问些刁钻的问题,想看他出丑。

李承训虽然算不上他们的人,但他替念唐挡过几次麻烦之后,那些人便收敛了许多。

另一派则开始主动接近念唐。

问他功课,借他的笔记。

甚至有人悄悄问他:“你娘还收不收徒弟?”

念唐说:“不收。她只教我。”

那人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说:“那你真幸运。”

这天傍晚,念唐正在东厢房里抄书。

窗外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铺在桌面上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李承训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喂,有人找你。”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谁?”

“不认识。穿得挺好的,带了个随从。说是魏王府的人。”

念唐放下笔。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魏王府。李泰的府邸。

他听过这个名字——太子李承乾的弟弟,秦王的儿子。

他来弘文馆之前,程名振特意提过这个人。

“魏王李泰,是陛下的儿子,也是太子的对手。他拉拢的人很多,但大多没什么好下场。他自己就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怕的不是蠢人,是另一个聪明人。”

念唐当时没太听懂,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文士。

穿着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环,面容清瘦,目光温和却藏着一股锐气。

他进门后微微欠身,笑容得体而谨慎。

“可是高承业高公子?”

念唐站起身:“不敢当。先生怎么称呼?”

“在下姓苏,在魏王府做个管事。”

苏先生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案上的书卷,又回到他脸上,像是在称量什么。

“高公子在弘文馆的事,王爷有所耳闻。他听说公子才学出众,十分欣赏。想请公子过府一叙。”

李承训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魏王想见他?为什么?”

“王爷惜才,并无他意。”苏先生笑容不变,“只是有些学问上的事,想请教高公子。”

他看着念唐:“不知公子是否赏光?”

念唐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有些人给你糖,是想让你替他做事。你拿了糖,就得替他挡刀。你自己掂量。”

他掂量了一下,发现那包糖的分量他暂时还不想接。

“多谢王爷美意。”念唐说,“但学生刚到弘文馆,学业繁重,怕耽误了王爷的工夫。等学生学业稍稳,再去拜见王爷。”

苏先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

像是第一次发现面前这个少年比他以为的要深一些。

“高公子客气了。王爷不急,等公子有空了再说。在下先告退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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