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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一米九,截胡李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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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洛水秋芦藏侠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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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立在船头,长孙无忌亲自摇橹,一条小舟无声地划开水道。

两岸芦苇比人还高,白茫茫的芦花在夕照中泛着金色的光,风吹过来,芦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前方水声忽变,芦苇丛中现出一片开阔水面。

萧瑾抬眼望去,然后屏住了呼吸。

一条乌篷船停在河心,船头立着一个赤膊束发的汉子。

那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背上斜斜绑着一柄长刀,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刀疤旧伤,纵横交错,像一幅用铁与火绣出的地图。

他正在当众分粮——从船舱里搬出一袋袋粗粮,分发给河滩上的流民。

一个小女孩捧着半块饼,正仰起头对船上那汉子笑。

萧瑾立在船头,与那汉子隔着一片浑浊的浅水。

那汉子一眼便看见了他——衣料虽素,不是寻常人家;气质虽敛,掩不住骨子里的官身作派。

他手中分粮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已浮起一丝冷意。

“官家少年郎,不在高堂坐衙,跑来烂泥河滩做什么?”

萧瑾站在船头,平静回应:“我整漕运,为禁贪腐、减损耗、安民夫。为何你处处阻我?”

汉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来,正面朝向萧瑾。

那一刻,萧瑾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浓眉,虎目,面庞棱角分明,下巴上覆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野性的锐利,像一头被围猎过无数次却从未被驯服的狼。

汉子抬手一指身后那些流民。

“安民?”他冷笑一声,“你禁私渡、封河路,这些人从前在世家渡口还能挣一口馊饭,如今连馊饭都没得吃!你告诉我,你的新政安了哪个民?”

萧瑾开口想解释,汉子没有给他机会。

“纸面损耗降了。”他一步踏前,乌篷船在脚下的河水中剧烈摇晃,“朝堂功绩满了,圣上嘉奖多了。可你低头看看这河滩上的人——”

他声音骤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多活一口气的路,被你堵死了!”

萧瑾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张了张嘴,汉子的声音已经再次炸响。

“你说你禁贪腐?世家年年吞粮过半的时候,你们官家在哪儿?我单雄信截了十年私粮,没见过一个当官的敢动大族分毫!”

他双目如电,死死钉在萧瑾脸上,“你们不敢动豪强,反倒把刀砍在我们这些河边糊口、接济流民的人身上!”

长刀被他随手拔起,刀尖朝下,重重一顿,钉在船板上,金铁交鸣的震响在水面上荡开。

萧瑾心头巨震——单雄信,这个人叫单雄信?

他前世读过不少隋唐演义,单雄信这个名字在书里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伴随着悲壮的底色。

瓦岗旧将,桀骜不驯,被李世民所俘后宁死不降,最终引颈就戮。

书里说他“性刚烈,重义气,不事二主”,寥寥几个字的评价背后,是一个宁折不弯的魂。

而此刻,这个魂就藏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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