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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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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宫规森严,谨守本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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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重阳佳节,六宫齐聚坤宁宫赴宴,朝拜皇后。各宫妃嫔、宫人皆盛装出席,礼数周全,气氛热闹繁华。景仁宫向来清冷,贤妃不喜喧闹,本想称病推脱,奈何皇后下旨,六宫无一人可缺席,只得携贴身侍女林绾清一同赴宴。

宴席之上,众妃嫔争相逢迎丽贵妃,言语谄媚,极尽讨好。唯有贤妃端坐席间,淡然自持,不攀附、不恭维,静默饮酒,安然自若。这般格格不入的姿态,彻底惹恼了丽贵妃。

酒过三巡,丽贵妃眸光一转,落立在侍立在贤妃身侧的林绾清身上,故作慵懒笑意,扬声开口,嗓音带着刻意的矜骄:“听闻贤妃姐姐身边新得了一位近身侍女,便是这位林姑娘?看着倒是清秀规整,不知礼数学得如何?”

话音落下,满殿目光尽数汇聚到林绾清身上,暗藏审视与看热闹的戏谑。人人皆知丽贵妃是有意找茬,欲借下人发难,折辱贤妃颜面。殿内瞬间寂静无声,气氛骤然紧绷。

贤妃眉眼微敛,神色依旧平淡,未曾言语。林绾清立于原地,身姿端正,敛衽垂眸,从容应答:“回贵妃娘娘,臣婢入宫时日尚短,谨遵宫规礼法,恪守本分,不敢有半分差错。”

“哦?倒是说得规整得体。”丽贵妃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刻意刁难,“本宫今日兴致尚佳,听闻景仁宫宫人素来懒散懈怠,想来是传言不实。既然你这般懂礼守规,那便为本宫斟酒助兴吧。只是斟酒需有章法,本宫听闻民间女子善舞,你且持壶舞一曲,酒不洒、礼不乱,本宫便赦你景仁宫常年怠慢之过,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宫人侍奉主位,自有定规礼法,斟酒只需端立侍奉,躬身行礼即可,从未有宫人持壶舞乐、取悦贵妃的规矩。丽贵妃此举,分明是刻意打破宫规,强人所难,既要折辱林绾清,更要当众打贤妃的脸面。

周遭妃嫔宫人纷纷侧目,有人暗自窃笑,有人心生同情,无人敢出声劝阻。人人都清楚,丽贵妃盛宠滔天,违逆她便是自寻死路,今日林绾清要么违礼献舞、失了宫规本分,要么直言拒绝、得罪贵妃,横竖皆是死局。

晚翠彼时也立在殿角,心中焦急万分,连连给林绾清使眼色,示意她暂且顺从、委曲求全,先熬过今日劫难再说。可林绾清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慌乱怯懦。

她缓缓屈膝行礼,音色清亮平稳,字字铿锵,落地有声:“贵妃娘娘恕罪。深宫有礼法,宫规有定章。宫人侍奉主上,当守进退之礼、立侍立之规。舞乐助兴、娱悦贵人,并非宫婢本分,亦不合朝堂深宫礼制。臣婢不敢恃宠越规,亦不敢违礼媚上。守规,是臣婢本分;守礼,是深宫纲常。还望娘娘见谅。”

一番话不卑不亢,句句依宫规礼法而言,无半分顶撞冒犯,亦无半分屈膝谄媚。既守住了深宫礼制,保全了自身本分,也未曾折损景仁宫颜面,字字句句通透得体,无可挑剔。

丽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骤然涌上怒意。她本想刻意刁难、折辱旁人,却被一个小小宫人用宫规礼法堵得哑口无言,当众落了颜面。她死死盯着林绾清,声色冷沉:“小小宫婢,也敢拿宫规压本宫?”

“臣婢不敢。”林绾清垂眸躬身,依旧礼数周全,姿态恭谨,“宫规非臣婢私言,是先朝定章,是六宫法度。上至妃嫔,下至宫人,皆当遵行。臣婢位卑言轻,唯知谨守规矩、固守本心,不敢有半分逾越。”

字字守礼,句句安分,无半分错处,让丽贵妃无从发作。若是强行降罪,便是公然违背宫规法度,恃宠乱礼,反倒落人口实。满殿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皆暗自佩服这小小宫人的胆识与定力。绝境之中,不慌不忙,以规矩立身,以本心自持,实在难得。

僵持片刻,端坐主位的皇后缓缓开口,音色温和中正,化解了殿内僵局:“贵妃何须动气?林氏恪守宫规,谨守本分,并无过错。深宫法度森严,本就该人人遵行,宫人守礼,亦是六宫之幸。今日佳节,当以喜乐为先,不必计较小节。”

皇后居中调和,公允得体,丽贵妃纵然满心恼怒,也不敢当众反驳,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冷冷瞥了林绾清一眼,冷哼一声作罢。一场蓄意刁难的风波,终究被林绾清以一身规矩、一颗本心,稳稳化解。

宴席散后,暮色沉沉,众人陆续散去。回宫路上,晚翠快步追上林绾清,又惊又怕,低声感慨:“绾清你胆子太大了!方才那般局面,稍有不慎便是杖责贬黜,甚至丢了性命!旁人皆是顺势讨好,唯独你死守规矩,万一贵妃执意降罪,你该如何自处?”

林绾清踏着暮色缓步前行,青灰色宫装在晚风里轻轻浮动,神色淡然依旧:“我身处深宫,无家世可依,无宠眷可恃,唯一的依仗,便是宫规礼法、澄澈本心。顺势媚上,是趋利;守礼安分,是立身。今日为取悦权贵而破一次规矩,明日便会为贪图名利失一次本心。规矩一破,底线全无,往后步步退让、处处妥协,终究会彻底迷失,再无立足之地。”

晚翠似懂非懂,只得轻轻点头。她终究不如林绾清通透,不懂这深宫之中,外在的权势恩宠皆是虚妄,唯有内心的坚守、恒久的本分,才是最稳妥的护身铠甲。

回到景仁宫,贤妃屏退左右,独留林绾清在殿中。烛火摇曳,暖光融融,映得殿内静谧安然。贤妃看着身侧躬身侍立的少女,眸中满是真切赞许,轻声道:“今日坤宁宫宴席,你做得极好。面对权贵威压,不卑不亢,守礼守心,实属难得。”

林绾清垂首谦逊道:“娘娘谬赞,臣婢只是谨守本分,遵行宫规而已,分内之事,不敢称好。”

贤妃微微颔首,缓缓开口,道出深宫真谛:“你可知深宫最难得之物是什么?不是盛宠荣华,不是高位权势,而是初心不改。初入宫闱,人人皆有纯粹本心,皆懂守礼安分。可岁月流转、浮沉日久,有人被名利迷眼,有人被权势裹挟,有人畏于强权、流于谄媚,终究渐失本心,逐利而行。宫规可束人之言行,却难束人之心性。你能于威压之下不折腰,于繁华之中不迷眼,于是非之中守本心,远比一味守规更为可贵。”

这番话,彻底点透了深宫浮沉的本质。林绾清静静聆听,心中豁然开朗,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坚守。

自此,贤妃对林绾清愈发信任器重,将宫中大小琐事尽数托付于她。林绾清不负所托,事无巨细、尽心打理,依旧谨守宫规、不越分毫。得器重而不骄,掌琐事而不私,有权可用却从不滥用,待人宽厚公允,处事端正通透。

景仁宫原有宫人,先前嫉妒她破格晋升,时常暗中刁难、私下非议。可日复一日,她们见林绾清身居近位却从不恃强凌弱,得主位信任却从不偏袒徇私,做事公正、待人赤诚,有错必纠、有功不藏,渐渐放下心中芥蒂,对她心悦诚服。景仁宫上下,也因她的端正自持,愈发规整和睦、安稳有序。

可深宫风雨,从未停歇。丽贵妃经此一事,始终记恨林绾清当众落她颜面,更忌惮贤妃看似恬淡、实则育人有度的底蕴,始终暗中伺机,想要再度发难、伺机报复。

入冬之后,圣上偶感风寒,缠绵不愈,卧床静养。六宫人心惶惶,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皆紧盯朝堂与后宫局势,纷纷站队钻营,妄图在新的变局之中谋取前程。后宫一时风声鹤唳,规矩愈发严苛,细微差错便可引来大祸。

彼时宫中盛行流言,有人暗中散播谣言,称贤妃久居深宫、心怀怨怼,暗中行巫蛊之术,诅咒圣体违和、龙体难安。流言细碎隐秘,层层蔓延,很快传入帝耳,也引得朝野议论纷纷。

丽贵妃借机发难,连夜上奏,恳请彻查景仁宫,一口咬定巫蛊之事出自景仁宫,直言贤妃隐忍伪善、心怀不轨。圣上久病心烦,听闻流言震怒,当即下旨,命尚宫局彻查景仁宫上下宫人器物,务必查清巫蛊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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