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下。
将贾雨村头上官帽抽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几鞭,直抽得他披头散发,脸上脖颈上尽是血痕。
再没半点顺天府丞的体面,只剩一身狼狈。
“拉下去。”
随着这一声落下。
西厂番子立时将贾雨村按倒在地,锁链一上,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边上那帮勋贵纨绔与围观百姓见状,无不目瞪口呆。
方才还威风八面的顺天府丞,转眼竟成了这副模样,如何不叫人心惊?
王子腾站在台阶上,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瑞此时大摇大摆领着西厂缇骑入城,还敢直冲顺天府。
足见东厂那边,多半出了大变故。
这时候,他竟一时也摸不准虚实。
思量片刻,王子腾终究强压下怒火。
只朝贾瑞冷冷道:“贾千户,你在江南滥杀无辜,回到神京又这般肆意妄为。”
“本官劝你,小心些,别自己遭了事。”
“告辞。”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谁知贾瑞却忽然一拨马头,横在了他身前。
黄锦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已生出几分担忧。
王子腾毕竟不是贾雨村。
他是堂堂京营节度使,位高权重。
又是太上皇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只凭贾雨村方才那几句乱叫,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况且薛家说到底不过一介商贾,薛蟠旧案也确有破绽。
王子腾就算授意顺天府拿薛家,也并不能算什么过错。
真要此时与王子腾狠狠干起来,未必划算。
王子腾却已然勃然变色,抬头死死盯着贾瑞。
厉声道:“你敢拦我?”
“当真是想找死不成?”
他话音一落,身后那些家丁护卫与亲兵便纷纷围拢上来。
西厂番子也立时按刀上前。
两边霎时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贾瑞坐在马上,神色却冷得出奇。
下一刻,他忽然抬起手来。
手中马鞭破空而落。
“啪!”
这一鞭,又快又脆,结结实实抽在王子腾脸上。
只一下,王子腾脸上便立时浮起一道深红血痕。
自颧骨一直拖到耳边,火辣辣的烧起来。
这一下,四下围观众人都不由得低低惊呼出声。
谁也没想到,贾瑞竟真敢当街鞭打堂堂京营节度使!
一时间,长街竟静得落针可闻。
王子腾身后的亲兵护卫反应过来,顿时大怒,齐齐要往前扑。
黄锦心头一惊。
忙厉声喝道:“反了你们!敢冲撞钦命办案的西厂,是想造反不成!”
众西厂番子也同时上前,刀锋半出,护在贾瑞前头。
王子腾被这一鞭抽得眼前发黑。
不但脸上火辣辣地疼,胸中那股怒火更是轰然炸开。
他自掌京营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只见他满脸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