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微微点头:“开锁。”
老邢当即挥手。
两个番子上前,以钥匙打开铁栏,又替武松解开手脚重镣。
青雀递上一枚药丸。
“这是解你体内毒性的药。”
武松看了她一眼,也不多问,仰头吞下。
老邢亲自上前,替他拔去弩箭断簇和琵琶骨上的精钢钩。
那钩子带出两股黑红血水,寻常人受此一下早已惨叫昏死。
武松却哼都不哼一声。
李大嘴看得暗暗咋舌。
“这汉子当真是铁打的不成?”
铁链一落,武松身子微微一晃。
众人都以为他毒伤未愈,气力不支。
谁知下一瞬,他猛然抬臂,一拳便朝贾瑞轰来。
这一拳来得突兀至极。
死牢中火把被拳风一压,竟齐齐往后一伏。
那低沉拳啸,竟似虎啸穿林,震得牢墙都嗡嗡作响。
李大嘴吓得往后一缩。
贾瑞却只抬起一只手,单掌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
脚下青石微微一震,旁边铁栏都跟着哗啦作响。
贾瑞纹丝不动。
武松却被震得退了半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惊色。
他虽然中毒带伤,只剩五六成气力。
可这试探一拳,寻常宗师也接不得。
眼前这西厂副督主却轻描淡写便接住了,连衣角都未乱一分。
贾瑞收手,淡淡道:“力气不错。”
“可惜毒未清,伤未愈,比那花和尚差了不少。”
武松盯着他看了片刻。
忽然低声道:“你们西厂,已经拿到那狗官贪赃枉法的证据了?”
贾瑞眉尖微微一挑。
“证据?”
他淡淡一笑。
“我西厂拿人,只需要一个理由,你这桩事就是一个理由。”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去。
武松站在原地,竟微微怔了一下。
他自认也算凶强蛮横。
兄长被害,便敢一人杀进西门府。
打死打残百余护院,连五品宗师境的方震山也一拳打死。
可面对陆名臣这等一州知府,他下意识仍想着诉诸府衙、翻案伸冤。
纵然最后被围杀人,也不过是血勇激愤。
却不曾想,这贾瑞身为朝廷厂卫。
竟比他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还要肆无忌惮。
一句“我西厂拿人,只需要一个理由”。
何等霸道,何等不讲理。
武松忽然想起曾听过贾瑞的传闻。
在江南一口气屠了江南第一世家甄家满门。
当时他只当是市井传言添油加醋。
如今看来,未必是假。
武松咧了咧嘴,拖着伤体跟了上去。
心中暗道:这世道,当真是官比匪凶。
……
青州府衙,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