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厉。
“还是说,西厂要违抗太上皇旨意,包庇这等贪赃枉法之徒?”
这话说得极重。
前堂众人脸色皆变。
贾瑞却神色不动。
淡淡道:“太上皇旨意,本官自然不会违抗。”
“只是兵饷被劫一案,我西厂已奉皇上口谕,先一步调查。”
“此案疑点颇多,郑何二人未必便是劫饷主谋。”
谭文闻言,脸色陡然一沉。
“贾副督,你这是要与本官争案?”
“本官手中有太上皇明旨,有司礼监文书。倒要看看今日谁敢阻拦!”
他回头喝道:“拿人!”
官兵再次上前。
只是还未碰到郑何二人,一行西厂番子已横身拦在前头。
刀剑半寸出鞘,寒光一闪。
那些官兵顿时僵住。
他们虽奉谭文之命,可真要与西厂动手,却没有这个胆子。
谭文脸色铁青,指着贾瑞喝道:“贾瑞!”
“你勾结颜党,祸乱朝堂也就罢了,如今到了浙江,竟还罔顾抗倭大局,放纵犯官!”
“本官定要上书弹劾你!”
贾瑞缓缓站起身。
他一起身,堂中西厂番子气势骤然一沉。
谭文身后的官兵不自觉退了半步。
贾瑞看着谭文,声音平静。
“谭大人不必这么激动。”
“本官并未说郑其昌、何俊才无罪。”
“他们若真的劫掠兵饷,自然该查,该办,该杀便杀。”
“但案件尚未查清,主谋未明,这两人暂时不能交给你。”
郑其昌与何俊才闻言,连连点头,几乎感激涕零。
他们知道落在贾瑞手中,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若真落在谭文手里,那些清流嘴上仁义道德,暗地里下手却最黑。
只怕他们二人今夜便会在牢中“畏罪自尽”。
到时劫饷之罪扣死在头上,满门都要跟着倒霉。
谭文眼中寒光一闪。
“贾副督,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贾瑞淡淡道:“本官知道。”
“我这次来浙江,乃是奉皇上口谕,专查浙江兵饷被劫一案。”
“谭大人若愿协同查办,本官自然欢迎。”
“若不愿,便自去上书弹劾。”
“除此之外,不必再说了。”
贾瑞来浙江,本无正式旨意,更无什么口谕。
可他并不怕谭文去查。
只要谭文真上书弹劾,隆武帝和万贵妃自然会替他兜底。
只要他查出真东西,便不愁没有名分。
谭文脸色阴沉如水。
贾瑞不再看他。
转头喝道:“来人。”
“把郑其昌、何俊才押入巡抚衙门大牢,由我西厂亲自看管。”
“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提审,不得探视,不得擅动。”
“违者,以劫饷同党论处。”
“是!”
几名西厂番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郑其昌与何俊才提起。
郑何二人被拖着往外走,仍不住回头喊道。
“还请贾大人查明真相,还我等清白!”
“兵饷被劫,真不是我等所为!”
贾瑞并不理会他们。
只一挥袖,带着西厂番子转身离去。
前堂之中,只留下谭文面色铁青,手中圣旨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片刻后,他冷冷盯着贾瑞离去的方向。
冷然道:“西厂……”
“果然跋扈。”
“本官定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