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时候,那篇“驴唇不对马嘴”的稿子总算是找到唇和嘴了。
“真累呀,还不如自己写轻松呀,可得干正经事儿去了。”
费目打着哈欠,离开办公室,走出报社大楼,夕阳的光晃得眼睛有点儿痛。
筝声琮琮。
费目和春面对面地坐在了一个小小的、但很精致的茶桌。
净手,引茶人荷,赏茶,赏具。
烫杯温壶。
马龙入宫。
洗茶。
凤凰三点头。
春风拂面。
封壶。
分杯。
玉液回壶。
分壶。
奉茶。
闻香。
品茗。
“哎哟妈呀,可算是完事了,快把人累死了。”
表演茶道的那个演员终于表演完了的时候,费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算是完事了。
只是,表面上还得表现得彬彬有礼。
这就叫道貌岸然吧。
想到这里,费目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叫香茗的东西一点儿也不香哟。
“哥,你怎么了,笑什么呀。”
春在对面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低下头,那里有两条雪白的大腿。
“对不起,对不起,没什么,没什么。”
费目向春摇着手,强忍住笑。
“呵呵,真是可笑,越来越感觉到,中国之所以如此落后,在因为中国的文化是务虚的,在那段全世界都在务虚的时代里,中国当然领先了。可到了全世界都务实的时候,中国还在来虚的,当然要落后了。日本尽管继续了中国的很多文化,但人家是当做花边来继续的,就像调味品。中国文化就像漂亮女人,越漂亮抹的粉就越多,什么体香哟,需要的时候是香,不需要的时候就臭不可闻了。中国的文化是婊子,日本是把婊子当成了文化。”
心里想,不可说。
早上五点半了。
休假的妻子还在睡着。
起床,蹲马桶,刷牙,洗脸,一气呵成,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从小区里奔出来的时候,第一班公交车刚好到站。
上车,早上六点整。
下车,早上六点半。
费目有提前到单位的习惯,这样可以提前把当天该交的稿子交了,以免因为扯淡而误事儿。
报社楼下,几个物业人员正在清洗墙面上的什么东西。
“肯定是又被涂上了‘办证’的小广告了,这东西可不好清除干净呀,叫‘城市牛皮癣’。赤城晚报也就此事报道过几回,希望能引起社会和有关部门的关注,结果是不了了之。最可笑的是城管部门曾经启用‘呼死你’的电话功能。结果,城管忘记了,这种做法只是‘呼叫转移’的加强版,小广告没被‘呼死’,反而险些没把自己给‘呼死’了!”
费目心里想着“呼死你”,脚步却没有停,今天的心情不错,有了打字的欲望,赶紧上楼。
上午八点钟时,同事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哎哟,这天都快塌下来了,你怎么还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哟。”
缝儿又在大惊小怪,真是个做记者的料儿,善于把芝麻大的小事儿渲染成西瓜一般的大。
“多大的事儿呀,天塌下来大家一起死,更何况有大个儿顶着,咱们怕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