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敬越听越是心惊,到得最后,已是花容变色,掩着檀口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棠儿,怯怯说道:“舅母,和珅到底是不是你的义子啊?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唯恐他死的不够快吗?”
棠儿一笑,摸了摸和敬光洁的小脸蛋儿,凑到她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道:“你要不想以后都用角先生,就听我的,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罢一笑,突然板脸,神色肃然说道:“主子的脾气你比我了解,若是好多人都逼着他杀和珅,你猜他会怎么想?”
和敬恍然大悟,不过仍旧迟疑问道:“舅母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这样一来,和珅还不恨死我,我……”她实在担心,自己若真的这么做了,和珅还会不会再理自己。想想从此以后跟和珅相对不识,她心里就是一阵发虚,空落落的,如同心爱的东西被人夺了去一般。
“傻丫头,魔障了不是?”棠儿扑哧一笑,“你这才叫关心则乱了,有我给你作证,还怕他不相信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放心的按我说的去做,准保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和珅……就只是对不住额驸了,他若知道,还不在心里骂死我?”
“他敢?”和敬勃然作色,“许他在外边寻花问柳醉生梦死,就不许我……”说到这里,饶是和敬性格开朗,也有些说不下去,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烛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诱人。
第二天是小年,古话有“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要上天。”的说法,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祭灶,宫中也不例外,各宫都有小厨房,太监宫女们在各宫贵主的指挥下忙前忙后,为晚上的送灶做准备。
传说灶王爷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负责管理红尘各家的灶火,被作为一家的保护神而备受尊崇。民间富裕的,会在灶房的北面或者东面供上灶王爷的神像,穷苦人家也会请一张神像直接贴在墙上。
灶王爷自从上一年的除夕被请回来,就一直留在家中,以保护和监察一家,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就要升天,去向天上的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人的善行或者恶行。然后玉皇大帝再根据灶王爷的汇报,再将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应该得到的吉凶祸福的命运交到灶王爷之手。因此,对于一家人来说,灶王爷的汇报实在有着莫大的厉害关系。
魏佳氏从乾隆四年入宫,从一个小小的答应,做到如今的统摄六宫事的皇贵妃,虽无皇后之名,实则已与皇后无异。其间的辛苦自然不足为外人道矣。旁人瞅着做皇上的女人多么风光,却没看到其间的波云诡谲,那才真是一步踏错,粉身碎骨。在这样的环境下,若说她手上一点鲜血都不沾,别说外人不信,她自己都会觉得可笑。
亏心事自然做过不少,所以,魏佳氏对于今天这样送灶王爷的日子尤为重视,除了早晨跟和敬待着的时间,其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景仁宫的小厨房里指挥太监宫女们四处擦拭,年糕甜点也做了不少,直忙到快晌午时才觉得有些累,回自己住的东暖阁休息。
刚喝了一碗冰糖银耳燕窝粥,躺到红木躺椅上闭目休息了片刻,便听门外传来春喜的声音,连忙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向门口看去,果然见春喜满脸喜色才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样?和敬真的去找万岁爷了么?”
“真去了,奴才亲耳听养心殿伺候的太监说的,”春喜几步走到魏佳氏的旁边,顺势搬过一把杌子坐了,一边轻轻揉捏魏佳氏丰盈结实充满弹性的大腿,一边高兴的说道:“不但如此,奴才还听军机处伺候的太监说了,和敬公主的人上了不少参和珅的折子……看来,今儿个早晨和敬公主没撒谎,这一回,她确实想将和珅打落尘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