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魏佳氏蹙起眉头,脸上并未出现该有的开心笑意,沉吟了片刻,说道:“和珅在南边贩卖仙人膏的事情,其中就有和敬的一成干股,每个月起码也能分她七八万两银子,她哪里找这么好的摇钱树去?怎么会……?”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还不遍地都是?本来就是挣钱的生意,给了奴才奴才也能做……让奴才说,主子您也不必疑神疑鬼,别忘了,当初和珅可是狠狠收拾了鄂勒哲特一次,根本就没将固**主的面子放在眼里,要不是五王爷亲自出马,和敬公主才不会善罢甘休。即使如此,后来潭柘寺那件事还不就是和敬公主策划的?只是奴才一直猜不透最后怎么就不了了之了。两边的人都守口如瓶,奴才各种方法都想了,就差逮住一个严刑逼供了。”
“这事万岁爷隐隐透露过两句,说的语焉不详,大致意思就是和敬公主不想追究,而私杀大臣的罪名,傅恒那边也不准备追究,算是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不过,和珅那小子长的喜人,颇为招人喜欢,我怀疑他跟和敬之间有些不正常的关系,毕竟和敬正在如狼似虎的年纪,而据说色布腾巴勒珠尔那事上又……”
“不可能吧?和敬公主的年龄够当和珅的额娘了,鄂勒哲特都比和珅大……”春喜迟疑的说着,突然想到和珅的侍女春梅,又想到棠儿跟庆妃,顿时说不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笑:“说别的都是假的,这一回和敬公主可没给和珅留客气,这一年她跟和珅走的近,许是麻痹和珅吧?这回得着了机会,便毫不犹豫的出手了——和珅不占理,就算有五王爷跟傅恒中堂给他撑腰,也拿和敬公主没办法。”
“也许吧!”魏佳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却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不得要领,遂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吩咐春喜道:“既然和敬真的出手了,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回头你去四夷馆找安东尼和安德烈,将咱们这边的动作跟他们说了,让他们也出手……万岁爷一直不愿意得罪这些俄国人,若是他们再出手的话,估计万岁爷就算想给和珅留些余地也会没话好说,毕竟现在咱们正跟缅甸打仗呢,万岁爷也怕俄国人出兵,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忍痛割爱,杀和珅以平息俄国人的怒火……三管齐下,本宫就不信,这一回还要不了他的命……跟俄国人说,只要他们帮我办成这件事情,电报的事情好说,去吧!”
和珅自从崇文门口被刘统勋直接抓进刑部大牢,就被关进了一间单独而又封闭的空间,除了三餐之外,还从没见过外人,就连刘统勋都没有露过面。饶是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有些吃不准乾隆的心思了,即怕伍弥氏她们着急,又怕弄巧成拙,乾隆真的恶了自己,嘴里跟吃了黄连似的,根本就无心饮食,一天一夜的时间,水米未进,一直盼着得到外边的消息。
关押他的地方还算干净整洁,石桌石凳石床,全部被固定在原地,大概是为了防备犯人做其它的事情。石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室内密不透风,躺在上边,倒是并不算多么冷。
正自枯坐凝思,门外一个狱卒用刀柄“当当”的敲响了铁栏,说道:“吃饭了”,说着话从铁栏杆的缝隙间递进一个盛满米饭的钵盂来。
和珅一点都觉不出饿,本来不想起床,恍然觉得狱卒的声音有些耳熟,为了验证猜测,翻身下了石床,行至铁栏边,见那狱卒半低着脑袋,机警的四下看看,猛然抬头,顿时让他又惊又喜:“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