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此,萧郎是路人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31章 绣痕认出师门针(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然后呢?“

“然后——“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晋阳坊的灯火上移开,望向夜色深处的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然后看看门里面到底有什么。看看千面阁这一千年的根基,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人命搭进去。“

萧从此没有再问了。

两人并肩走出晋阳坊的夜市,身后灯火如昼、人声如沸。

走在前面的枣红马甩了一下尾巴,把夜风里最后一缕胡商烤肉的气味扫进了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上官路人将七件信物在内袋中逐一摸了一遍——命簿、毒母液、青蚨钱、斗眼、暗线录、水枢、眼瓶。

七件齐了。

她又摸了摸另一侧的七颗骨珠,冰凉圆润,在指腹下微微滚动。

还有一颗阿荇衣裙里夹出来的骨珠钥匙,也贴身放着。

她拢了拢萧从此披在她肩上的披风,跟上了他的步伐。

夜色深了,头顶的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照着前方那条通往洛阳城门的官道。

蹙金绣进贡的那天,织造局的门前围了三层禁军。

洛阳织造局每年秋末向宫中进贡一批御用锦缎,今年这一批尤其要紧——上元节在即,皇帝要在应天门城楼上接受百官朝贺,龙袍、屏风、帷帐、坐褥全要从这一批蹙金绣里出。

三日前织造局送进宫的第一批锦缎中,有一匹在开箱验收时被禁军拦了下来。

禁军校尉说:“箱子里有一匹锦缎的颜色不对——比其余几匹重了一色,而且缎面上有异样的凸起纹路。“

那匹锦缎被连夜送回织造局,拆开之后,锦缎里织着一具完整的女骨。

骨骼从颈椎到尾椎顺着锦缎的经线方向一一排列,肋骨与纬线交错,臂骨沿着锦缎的幅宽向两侧平展,整具骨架完完整整,被织进了两丈多长的蹙金绣里——骨骼和丝线融为了一体,像是有人先织了锦缎,又用骨头重新填了一遍。

织造局的监工张荣被禁军当场锁拿。

他说这匹锦缎是三年前一个女工织的,那个女工叫春娘,织完这匹锦缎后就失踪了,他以为她是逃了工,没想到她“织在了自己的作品里”。

上官路人站在织造局的验缎厅里,看着那匹摊在长案上的蹙金绣,日光从高窗斜射下来照在缎面上,金线与骨色交映出一种奇异的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那具骨骼——表面光滑,没有残存的筋膜或软组织,骨缝之间嵌着极细的金丝,像是有人在骨头上贴了一层金箔又沿着骨缝走了一圈针脚,把骨头与锦缎缝死在一起。

上官路人说道:“骨骼表面没有刀痕,没有锯痕,这些骨头不是被人肢解后织进去的,是整个人活着的时候——被织进了锦缎里。”

杜五郎站在长案另一头,那张黑脸此刻白了大半:“活着的时候?一个人怎么可能活着被织进布里去?”

“人在昏迷状态下被固定在织机的经线和纬线之间,随着织机运转,每一梭纬线穿过经线时都会在人体表面留下新的覆盖层,一层一层叠加,等到全部织完,人已经被裹进了锦缎里。呼吸受阻、循环被阻断,死亡发生在织造的中段——最后几寸锦缎覆盖上来时,人已经断气了。”

杜五郎退后了半步,把短刀在腰间别得更紧了一些。

“春娘的死因呢?”

“骨骼上没有骨裂、没有骨折、没有锐器伤。”上官路人将整具骨骼从头到尾检视了一遍,在腰椎第三、四节之间的骨缝里找到了一小片异样的沉淀物——暗褐色,呈颗粒状,嵌在骨缝深处,像是某种液体干透后留下的残渣。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