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蓝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刚好撞上蓝天方坐轿子回府,瞧他脚步匆匆,看着就不对劲。
我心里犯嘀咕,这么晚才往家赶,到底出去干了什么?
没等他下轿站稳,我直接凑上去,笑着开口:“蓝老爷,您这是去哪了?脸色看着可不怎么样。”
蓝天方一看,居然是我这个下等身份的女仵作在跟他说话,连正眼都懒得扫我一下。
好家伙,居然不把我这个大美女当一回事?
蓝天方低垂着眼眸,淡淡地道:“是张大人派你来盯着我的?”
我正色道:“谈不上监视,蓝老爷要是行得正坐得端,还用怕衙门过问?”
蓝天方冷哼一声,挺直身子等着我往下说。
我接着道:“确实是张大人吩咐我过来,有几件要紧事得问问您。”
他也分不清我说的是真是假,但张大人的面子不能不给,料定我一个地位低微的女仵作不敢胡乱糊弄他。
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有话直说,问吧。”
我开口问道:“蓝老爷,您还记得一位姓毕的年轻郎中吗?”
听见“毕郎中”三个字,他脸色下意识变了变。
转瞬又压下那点错愕,装得漫不经心:“记不太清了。”
“那我给您提个醒,之前您小妾柳月颜心口旧疾发作,是您特意请来给她诊治的那位。”
“噢,原来是他,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郎中。”蓝天方故作恍然。
我盯着他的脸,半点不敢放过他的微表情。
我这人别的不行,疑心病是真的重,一旦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不刨根问底根本睡不着。
我干脆顺势追问:“我一直挺好奇的,这位毕郎中年纪看着不大,医术却好像格外厉害。敢问蓝老爷,他是什么来头?是本地行医的大夫,还是外地过来游学问诊的?”
蓝天方神色淡淡,敷衍道:“就是个四处游走的游医,偶然听闻医术尚可,没什么特别的身世背景。”
这话我是半个字都不信。
柳月颜的心口顽疾缠了她许久,蓝府请遍了城里的老牌名医,全都只能暂时稳住,没法根治。
堂堂大户人家,放着一众有名望的大夫不用,偏偏去找一个不知根底的年轻游医,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我不给他糊弄过去的机会,接着追问:“既然只是普通游医,您当初是怎么找上他的?是旁人举荐,还是偶然偶遇?”
蓝天方眼神微闪,道:“当时府中妾室病重,寻常大夫束手无策,情急之下,经人随口举荐便请了过来,具体是谁说的,我早已记不清了。”
又是记不清。
我心里嗤笑一声,越是刻意含糊其辞,就越说明有问题。
我步步紧逼,继续问道:“那这位毕郎中的本事究竟如何?我听闻他给柳月颜诊治过后,她的旧疾好转了不少,几乎很少复发。城里那么多老郎中都治不好的顽疾,他一个年轻人能搞定,医术怕是远超寻常大夫吧?”
蓝天方双手背在身后,神色越发不耐,却又不敢直接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回道:“确实有些独到的法子,擅长调理心腹郁结之症,比刻板行医的老大夫灵活些,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我微微挑眉,“蓝老爷,我可听说,这位毕郎中不止一次出入蓝府,不止给柳月颜诊病,平日里也常来府上走动。若是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一个陌生游医,为何能频繁进出您的府邸?”
这话一出,蓝天方脸上的从容彻底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