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府中女眷体弱,时常需要调理,我念他医术管用,便偶尔请他过来复诊。不过是简单的雇佣关系,难不成衙门连我请个郎中看病,也要层层盘问?”
他开始端架子,倒打一耙了,摆明了是想终止这个话题。
可我那该死的疑心病已经彻底上来了,越遮掩,我越觉得这毕郎中和蓝府,还有之前的怪事,全都串在了一起。
我不慌不忙,依旧笑着追问:“蓝老爷别恼,我只是例行查问。毕竟柳月颜房中的怪异熏香,恐怕与这个毕郎中有关。我需要核实清楚。”
蓝天方脸色一变,道:“莫非月颜的身亡与他有关?”
“那自然是脱不开关系的。”
“既然如此,你们衙门为何不去捉拿此人,还在这里耗着?”
“我正是为此而来,想问问蓝老爷,这位毕郎中如今身在何处?”我定定地看着蓝天方。
蓝天方道:“我又怎么知道?这游医去向不明,与我何干?”
又是去向不明。
我心里的疑虑彻底坐实了。
一个来路不明、医术超群、被蓝老爷刻意隐瞒渊源,最后又凭空消失的年轻郎中,怎么看都不简单。
我转变方向,继续问:“蓝老爷,还有一人的下落想问一下你,你可知柳三辩现在身在何处?”
“谁?”
“就是柳月颜的亲哥哥。”
“哦,你说那混蛋小子。我怎会知道?自从柳月颜嫁入我府上之后,我便把此人打发走了,这种见利忘义之徒,我还不屑与他交往。”
“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处?”
“那是自然。”
看他的表情自然,似乎真的不知道。
柳三辩是柳月颜唯一的至亲,也是此案可能知道内情之人,妹妹离奇身亡,他却凭空消失,怎么看都太过凑巧。
“话说柳月颜身故,也不见柳三辩现身,蓝老爷也不需要派人去通禀一下吗?”
蓝天方厌烦地道:“那小子贪心不足,借着月颜的关系,屡次来府中讨要银钱,贪得无厌。我早已明令府中下人,不准他再踏入阳城境地。”
他话说得绝对,态度也十分淡漠,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默默在心里梳理线索。
一个神秘消失的郎中,一个莫名失踪的兄长,两个人全都在柳月颜死后杳无音信。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我抬眼再看蓝天方,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沉稳贵气的模样,方才的慌乱和不耐尽数收敛,仿佛刚才的一切试探,都只是我小题大做。
我再度开口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蓝老爷当真之前没有察觉到柳月颜怀有身孕吗?”
蓝老爷脸色微红,怒气上扬,道:“自然不知!若不是你今日验尸检验出来,我岂会知道?”
我缓缓收了笑意,道:“既然蓝老爷一无所知,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只是奉劝蓝老爷一句,衙门查案,蛛丝马迹皆可定罪。不管是毕郎中,还是柳三辩,只要与此案有关,早晚都会被我们找到。”
蓝天方眼皮微抬,拂了拂衣袖,冷笑道:“我问心无愧,衙门自便。”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转身就要往府内走。
我看着他挺拔却略显仓促的背影,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今晚这一趟蓝府,看似什么都没问到,实则什么都对上了。
这潭水,远比我想象的要深。